由於离著杭埠河大营实在是近,所以五显镇的民壮夜里忙活完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既能给大营腾出一些地方,还免得给这两三百人做饭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黑没完全亮,黄庆福就领著自己的小队往杭埠河大营方向赶。
等到营地门口的时候,所有人被扎在大营门口的帐篷给震住了。
这种天气,你让黄庆福在营地外面扎帐篷他可能不怎么愿意,但是这霍山营好像习以为常一般。
“叔,你说这霍山营到底算不算官军啊?这得拿什么餉才能愿意在营地门口遭这个罪。”
黑娃一边往嘴里塞著饭糰,一边和黄庆福嘟嘟囔囔的。
“跟你说了喊队头,要是再在这里叔来叔去的,你看我敲不敲你。”
黄庆福对眼前的情形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
没事別瞎打听!
舒城既然已经暂时解围,现在霍山的压力就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这几天黄庆福这些人的任务就是配合曾毓錚把流民往与儿街分流。
毕竟他们是民壮,主要的战斗任务还是要仰仗霍山营的正兵。
很轻鬆。
除了到了与儿街大营要不断的回答那些流民嘰嘰喳喳的问题。
在一个离家不知道几千里的地方能碰到一个看上去活的很体面的乡党,怎么样都想尝试沟通一下的。
“两千里差不多咧,只不过你们转来转去的怕是得有三四千里了,咱离家远著哩!”
流民们见到黄庆福回答的时候不会恶行恶相,一个个的都围了上来。
“您是咱老秦人哩,真出息呢。瞧您这一身,提刀跨马的,少说得是个百户。”
“咦,你说锤子哩,咱那边堡子里那百户能骑这种马挎这种刀吗?我看庆福老哥起码是个千户。”
“我呸,我把你个臭不要脸的孬货,你家坟头冒烟了嘛?你还见过百户?遭人抢的时候吗?”
黄庆福脑仁疼。
他很想说自己也是被抓来的,然后看著对面这些人脸上会不会冒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但最终还是没能拉下那个脸。
最后也实在被搞烦了,只能说了一句安人心的话。
“你们不要想太多,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那就是这里能活人。”
原本是想缓解一下他们一直问来问去这个问题的,谁曾想这话一说,整个与儿街大营都炸了窝了。
流民们从被霍山营控制住开始,心里状態可以称得上是一日三变。
先是害怕,不知道官军会怎么炮製自己。
然后是迷茫。尤其是在吃了饭糰之后,他们此时知道应该是不会死了。
谁会给將死的人吃这种饭糰?
最后就是活络。
很多流民到了与儿街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居然是什么时候能回家。
所以很多胆子大的都围著黄庆福他们问来问去。
等黄庆福把『能活人』的信號传递出来之后,很多人才醒过味来。
家,已经活不了人了。
一传十十传百,大营里的气氛就开始诡异了起来。
黄庆福脸都绿了,这下知道自己闯祸了。
好在曾毓錚到了。
舒了一口气的黄庆福赶紧带著人出了营区。
刚出营门,就看见头上插著红毛的游骑兵往这边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