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尔铭说出刘希尧名字的时候,李玉怀居然恍惚了一下。
虽然已经抓回来好几个月了,但是李玉怀一次都没见过他。
说白了有点敏感,李玉怀也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人,就把他放养在舒城。
这是有名有號的『贼首』,是革左五营的头领之一。
放肯定是放不了的,也没道理放。
更何况南直隶以及杨嗣昌那边三番五次的来信说要把刘希尧枷送上去。
李玉怀压根都没回復。
交个锤子,怎么可能交出去。
交出去刘希尧死定了,他手上又没血债,劳资用来当个班头行不行?
杨尔铭提到刘希尧也是有原因的。
在舒城,他们两个人交流的不少,而且有不少的活计甚至刘希尧还帮了不少忙。
听完杨尔铭的说辞,李玉怀有点不解。
“怎么你们两个还像是老相识一样?”
杨尔铭听到这话突然就笑的特別灿烂。
“確实是老相识,两年前在桐城城头上他差点一枪扎死我!
结果他刺空了,被我拿棍子捅下去了,没想到狗日的没摔死!”
李玉怀有点目瞪口呆的意思。
他知道杨尔铭还没到吹牛不打草稿的年纪,所以这个描述的並没有多么绘声绘色的情节可信度非常高。
“合著是你手下败將?不打不相识是吧?”
杨尔铭在那嘿嘿嘿的笑。
“说正经的,你为啥举荐他?
布政使司和南京兵部来了几次信,要我把他交出去,你这冠冕堂皇的带他去霍邱……
麻烦事少不了的。”
杨尔铭也正了正神色,调整了下思绪。
“府尊,属下是这么想的。
刘希尧本身处理一些杂务很有条理,尤其是在处置那些俘虏的时候,其实是帮了不少忙的。
再一个,霍邱没人认识刘希尧,无论是士绅还是乡民,都只会认为是上官派过去的。
属下认为,现在的霍邱就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来管,也没人愿意来管,那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霍邱了。
更何况,属下也不会让他办一些头面上的事。
哦,带他去对於处置士绅有利。
刘希尧他爹是饿死的,所以……”
李玉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马上接话。
虽说没见过刘希尧,但是他的底李玉怀也是摸过的。
说起来的,刘希尧不是正经的“西”贼。
他是湖广人,而且是靠近英霍山区的湖广人。
他手底下的战兵里大多来自岳州卫、武昌卫甚至还有不少原来霍山千户所的军户。
所以这些俘虏兵消化的最快,毕竟说话就是一点点口音上的差別。
刘希尧自己也是军户出身,但是早就已经沦落成了农奴了。
这也是湖广地区很多卫所的弊病,那边搞的比九边还要离谱。
湖广可是鱼米之乡啊,不说別的,掏个田鼠窝都不会饿死人。
但是刘希尧他爹饿死了。
村子里上点年纪的都饿死了。
不因为別的。
山里的,水里的,甚至田鼠洞里的,都归地主也就是那些千户、百户所有。
掏田鼠窝?做梦吧!
当了一辈子顺民的老刘头,死的时候连个单独能埋他的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