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张献忠觉得看不到希望了,毕竟到谷城已经算得上是损兵折將了。”
曾毓錚分析道。
这其实也没道理,张献忠损兵折將的次数多了,他去年都没这么多本钱。
他手里头还有万余战兵,怎么可能就看不到希望。
后堂偏厅里几个人颇有些抓耳挠腮的意思。
实在是看不明白这一步。
“怕是诈降!”
刘明礼语出惊人。
“刘先生何出此言!”
杨尔铭不解。
李玉怀也是一脸求知的模样。
刘明礼构思了下说辞。
“今年秋收,是流寇没有劫掠到任何钱粮人口,后勤得不到补充,面上兵强马壮,实际上退到谷城想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是垂死挣扎的一战之力还是有的,所以他周围的追兵也都不敢贸然上前。
哪怕离襄阳那么近,其部都没有受到攻击,也证明了熊文灿不太想去硬啃。
现在诈降正中熊文灿下怀,张献忠想以此获得难得的喘息时间。”
李玉怀点了点头,但是又皱起了眉毛。
“岳丈,你说……张献忠为什么要喘息?”
李玉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刘明礼问住了,一时没明白自家主公兼女婿到底是啥意思。
“张献忠在南阳待那么久,我可以理解他为了养伤。
还是那个问题,他在谷城为什么逗留那么久?
当初他突围南阳的时候可是往西过镇平走內乡往西峡口方向走的,这明显就是要往关中方向运动的轨跡。
说白了,他是被西峡口的守军逼著南下谷城的。
到了谷城往西进武当山一样可以流窜。
他到底在谷城等什么?
旧伤復发?不应该吧!
但是有一点我同意,张献忠八成是诈降。”
刘明礼被李玉怀的一串自问自答给说的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但是最后又说同意自己的判断,这到底是要说啥。
李玉怀还在自问自答。
“我们从他出南阳开始分析,他从南阳突围之后为什么往西?
左良玉已经撤走了,熊文灿压根就没想追。
南上河南应该是最优解,毕竟卢象升已经去了宣大,那里已经没人能挡住张献忠了。
为什么不北上?
为什么非要走明知道是孙传庭精锐把守的西峡口?
想强攻?
但是为什么又打都不打就南下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在从內乡往西峡口的这几十里路上获取了什么信息或者情报,认为大军不能继续往西北行进了?
或者说已经失去了从西峡口进入关中的先决条件?”
李玉怀指著舆图一边绕圈一边嘟嘟囔囔,像极了跳大神的。
但是眾人被问的也是疑云四起。
这值得討论吗?好几百里之外呢。
当然值得討论,说白了张献忠真降还是假降,影响的不是霍山,影响的是整个黄河以南的战略格局。
真降,那就会抽出一大部分兵力北上去重新组织防御建奴的防线,从而减少在目前的粮食主產区的战火,最起码能修养一下。
但是如果是假降,兵力一旦被抽空,那整个黄河以南能对付张献忠的就只剩下霍山营了。
怎么能不重要?
“好了,无论真降假降,今年应该张献忠是不会再来我霍山了,最起码我们能安生安生,刚好把各项计划归置下去,督促施行。”
李玉怀好像和自己和解了一样,舒了一口气。
情报確实,没办法硬判断意图,只能先做好自己,以最坏的打算来预备了。
不过呢,李玉怀的疑惑终究是没持续几天。
来了一份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