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深秋的雅典,王宫广场被装点得格外庄重。红绸缠绕著廊柱,双头鹰旗帜在微风中舒展,教堂的钟声从清晨便开始迴荡。这一天,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与丹麦公主达格玛的婚礼,达格玛的父母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路易丝王后,以及长兄弗雷德里克王子、次兄乔治王子、长姐亚歷山德拉公主等直系亲属均专程前来,与各国王室代表一同见证这场盛典。
达格玛的寢宫早早亮起灯光,侍女们正为她整理纯白蕾丝婚纱。头纱上缀著的细碎珍珠,是母亲路易丝王后特意从丹麦带来的嫁妆,衬得刚满十八岁的她,眉眼间既有少女的青涩,又藏著王室公主的端庄。
“別紧张,我的孩子。”路易丝王后坐在一旁,亲手为女儿调整头纱,声音温柔,“康斯坦丁是个有能力的国王,希腊也会是你的新家。”
达格玛点点头,指尖轻轻攥著裙摆,思绪却飘到了康斯坦丁身上。
教堂外的石板路上,马车陆续抵达。
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身著丹麦王室礼服,胸前佩戴著象徵王权的勋章,身旁的路易丝王后一袭蓝色丝绒长裙,气质优雅。他们身后跟著达格玛的兄弟姐妹:22岁的长兄弗雷德里克王子,作为丹麦王储,身姿挺拔,眉宇间已有未来君主的沉稳;次兄乔治王子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雅典教堂的建筑;长姐亚歷山德拉公主挽著丈夫英国王储爱德华王子的手臂,她已嫁入英国王室,此次是陪妹妹出嫁,一身粉色礼服衬得她温婉动人;12岁的提拉公主牵著 7岁的弟弟瓦尔德马王子,两个孩子穿著精致的童装,不时对著广场上的鸽子指指点点,为庄重的场合添了几分活泼。
教堂內,各国代表已入座。拿破崙三世著华丽礼服,金色綬带斜跨胸前;俄国亚歷山大皇子,也就是未来的亚歷山大三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爱德华王子坐在前排,与身旁侍从低声交谈;普鲁士特使坐在角落,手握祝福信函,见康斯坦丁望来,起身致意:“国王陛下,我国因国事繁忙,国王无法亲临,特命我前来致歉並送上祝福。”康斯坦丁点头回应:“特使远道而来,已是心意。”
康斯坦丁清楚,普鲁士正在筹备未来的普奥战爭,能派特使已算给足面子。
婚礼仪式在主教的诵经声中开始。烛火摇曳,祷文在教堂內迴荡,达格玛由父亲克里斯蒂安九世护送著,一步步走向圣坛。
克里斯蒂安九世將女儿的手交给康斯坦丁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笑著点头:“好好照顾她。”
康斯坦丁握紧达格玛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柔和。
交换戒指时,达格玛的手指微微颤抖,康斯坦丁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无声地安抚。坐在前排的路易丝王后看著这一幕,悄悄拿出手帕擦拭眼角;亚歷山德拉公主挽著爱德华王子的手,露出欣慰的笑容;提拉公主则凑到瓦尔德马王子耳边,小声说著“姐姐的戒指好漂亮”。
仪式尾声,主教宣布两人结为夫妻,教堂內响起掌声,窗外的钟声再次迴荡,与广场上民眾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仪式结束后,康斯坦丁与达格玛並肩走出教堂。克里斯蒂安九世夫妇走在他们身后,弗雷德里克王子与乔治王子跟在两侧,亚歷山德拉公主牵著两个年幼的弟妹,一家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民眾们撒下花瓣,高呼著“国王万岁”“王后万岁”,达格玛忍不住转头看向康斯坦丁,眼中满是笑意。
王宫的宴会在傍晚拉开帷幕。水晶灯照亮大厅,侍者端著银盘穿梭,各式菜餚与美酒散发香气。
拿破崙三世端著酒杯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笑容温和:“恭喜新婚,我此次来希腊,除了见证盛典,还想多留几日看看雅典的新变化。”
康斯坦丁笑著举杯:“您愿意访问希腊是全体希腊人的荣幸,我將亲自陪同你参观雅典城。”
亚歷山大皇子適时递上烫金邀请函:“陛下,俄国与希腊为同宗兄弟,诚挚邀请您访问圣彼得堡。”康斯坦丁接过邀请函,语气诚恳:“感谢殿下心意,待事务安排妥当,定当前往。”
爱德华王子引康斯坦丁到露台,指远处港口:“为你准备的三艘『迅捷』级军舰到了,算是新婚贺礼。”康斯坦丁顺著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感激:“这份礼物太合我意,多谢你们费心。”
这三艘“迅捷”级军舰格外適合当下的希腊。体型適中,能在多岛屿、多浅滩的地中海灵活航行,不会像大型战舰那样容易搁浅,对付奥斯曼的小型舰队和海盗正合適;更重要的是,它们能用来训练海军士兵,从操控到炮术,都能让希腊海军的新兵快速上手,正好弥补希腊海军现代化人才短缺的短板。
而且这也向希腊发出来一个信號,希腊是英国在地中海的重要的棋子、是未来干涉巴尔干的跳板,英国愿意帮助希腊发展,甚至於武装希腊。
宴会角落,普鲁士特使將祝福信函交给康斯坦丁后,便默默退到一旁。康斯坦丁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又落回大厅內。
克里斯蒂安九世正与路易丝王后低声说著什么,达格玛被提拉公主和瓦尔德马王子围著,脸上满是笑容,各国代表的交谈声、孩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宴会上的其他贺礼被陈列在大厅一侧:法国的油画描绘著凡尔赛宫风光,俄国的首饰镶嵌著红宝石与钻石,义大利的雕塑刻画著神话人物。这些礼物精致贵重,但最重要的还是英国送的三艘军舰。
夜色渐深,宴会喧闹慢慢散去。康斯坦丁回到寢宫时,达格玛正坐在窗边翻看贺信,月光洒在婚纱上泛著柔和光泽。窗外雅典城渐渐沉寂,只有寢宫偶尔发出声音。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街头,康斯坦丁的马车已停在王宫门口。他身著常服,见拿破崙三世走来,上前邀请:“皇帝陛下,请。”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朝著王室纺织厂方向驶去,留下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