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初春,该来的终究要来。
四九城还裹挟著料峭寒意,秦淮茹攥著那张盖著红章的知青报名表,手指在"贾梗"两个字上来回摩挲。
胡同口的老槐树抽出嫩芽时,她正把最后一罐醃好的酱黄瓜塞进藤条箱,油纸包著的腊肉在箱底渗出晶亮的油花。
四合院里的枣树开始结青果时,秦淮茹把攒了半年的工业券全换成了东西。
百货大楼的玻璃柜檯映出秦淮茹浮肿的眼瞼。
售货员看著秦淮茹掏出厚厚一叠全国粮票,惊得把算盘珠子拨错了位。
"同志,这沪上產的永久牌手电筒要票的。"售货员指著玻璃柜檯里的样品,秦淮茹终於把內襟口袋里的自行车券拍在柜檯上。
这张原本要给棒梗换工作的"硬通货",现在只能换支沪上產的手电筒。
"同志,再拿两节备用电池。"她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上油的轴承。
自行车票换手电筒票,其实很亏、非常亏。
但没有办法,比起自行车,手电筒更適合现在的棒梗,下乡的环境糟糕,手电筒更实用,自行车太招摇了。
"妈,这些新棉被都带上,东北那地方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槐花踮著脚往行李堆上摞棉袄,小当突然从里屋衝出来,怀里抱著个铁皮饼乾盒:"哥!我把攒的工业券都换成果丹皮了!"
棒梗斜倚在门框上,崭新的军绿色棉袄敞著怀,露出里头雪白的的確良衬衫——这是昨儿个街道王主任特意送来的"光荣下乡"装备。
他瞥了眼饼乾盒,鼻腔里挤出声冷哼:"留著哄小孩的玩意儿。"
秦淮茹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心情复杂,自己的儿子还是如此的眼高手低。
这三年她跑断了腿,红星轧钢厂帮厨的位置到底没换成钳工岗,倒是给儿子寻摸的几份差事——环卫处的扫帚、公厕管理所的皮管子,都被这小子摔门拒了。
棒梗看不上这些工作,一拖再拖,最终连找这些工作的机会都错失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惯坏了,太眼高手低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因为没工作就要去下乡了,下乡有多苦,跟在四九城里待著,那是有天壤之別的。
秦淮茹自己就是从农村来的,当年拼了命的要嫁入城里,如今自己儿子却要下乡插队,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
街道办的动员会开了三轮,红砖墙上"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標语新刷了金粉。
那天下午,王主任带著两个戴红袖章的干事直接堵到了贾家门口。
秦淮茹记得特別清楚,窗台上的君子兰正开著紫红色的花,棒梗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茶叶沫子溅到干事们的解放鞋上。
"您几位瞧瞧,这孩子打小没离开过四九城......"她话音未落,王主任就从人造革公文包里抽出档案袋:"贾梗同志年满十八周岁,按政策必须上山下乡政策,下月初六统一出发。"
木已成舟,秦淮茹的思绪回归,也只能默默的接受棒梗需要下乡的消息。
秦淮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谢土根的操作,当然,被秦淮茹知道谢土根也不承认,两夫妻之间各有各的算计,秦淮茹的算计,谢土根难道不知道?
只能说这一次谢土根技高一筹罢了。
谢土根可不是傻柱,他可不会如影视剧中的傻柱一样傻傻的给秦淮茹拉帮套,一辈子都没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