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城,四门紧闭,明明没有敌情,却处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城头上站满了归义军军卒,他们穿著两档,拿著长矛站在城头,一会略有期待的看看城外,一会又带起无奈回望城內。
而后是一群人实在难有什么军心,虽然站在原地,但所有人身上的小动作,却没个完。
“也不知道节帅怎么想的,居然关门...”
两个小校快步走过,看著军官走来,军卒连忙站直,將原本左顾右盼的脑袋重新摆正。
而后听著两人走过后渐行渐远的声音,脸色更加奇怪。
对於別的节度使军队来说,打唐廷跟喝水一样轻鬆。
但对于归义军的河西兵来说...
哪有唐军打唐军的道理?
就算有,那我们河西也应该是圣人这边才对,哪有圣人光復了河西,往自己归义军赶来,结果自己却关起门来,一副准备御敌的样子?
军卒们左顾右盼,心思全然不在守城上。
就连走过的军卒,也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种氛围不仅在军卒头顶瀰漫,就连城下的百姓之中,也格外浓郁。
虽然关城戒备,但街道上依然能够不时看见一两个百姓走家串户,而后小心关起门,不知道討论些什么。
面对这些状况,瓜州的守將对此居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只是默默等著沙州的决定。
此时几百里外的沙州。
作为河西最繁华的州府,也是连接河西西域的咽喉重镇,归义军几十年治理下,沙州呈现出了堪比关中等州府的繁华。
此时沙州也四门紧闭,城头把守著军卒,虽然也有著如同瓜州的躁动,但沙州这边因为归义军长久治理,沙州的躁动,好歹没有呈现到明面上。
沙州节度使府邸,张承奉站在大殿中忍不住来回踱步,年轻的面容上深皱著眉头,长吁短嘆的声音伴著脚步,居然在大殿內片刻没有停息。
下方站著几位张承奉的亲信,这些人也是帮助张承奉重新夺回归义军的老臣。
只是曾经对张承奉百依百顺的几人,此刻却带著一点无言,只是老实站在原地,闭目不给反应。
来回又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张承奉看著始终没人说话,忍不住一下站住:
“诸位,唐...圣人就快到了,各位快拿个主意啊!”
张承奉年轻,此时直接將表情完全展现在眾人面前。
下方老臣们闻言则是脸色无奈,长出一气后,终於给出了点反应。
皱眉、摇头、嘆气,一片纠结后,这就是张承奉这句话得到的一切。
张承奉见状脸色愣住,他如何不知道眾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自己想要的那么明显,就是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节帅,可面对自己諮询,下方老臣们却没有一个出谋划策,这就已经挑明了他们要么真的没办法,要么也心向唐廷。
终於,看著张承奉脸色铁青之余带起了一点慍怒,心知逼的太急也不好,一个老臣站出来说话:
“圣人前后不过三个月,便连克河西四州,还不算关中一侧的两州,这军势,岂是我们所能阻挡?”
有人带头,立即就有人跟进。
又一个老臣站了出来:
“甘州的回鶻人就已经极为强大,我军甚至无法半点匹敌,而回鶻人从凉州溃败算起,再到甘肃二州收復,圣人前后也才花了十几日,我军便是据守,这沙瓜二州...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对,圣人军势浩大,不要说军中多有犹豫,就连民间也人心动盪,若是真打起来,恐怕便是想要军民一心,都会是一个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