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此时不要说抢渡,就是正经过河,也无异於找死。
而当传令兵带著满脸疲惫返回葛从周大帐,帐內正守著大量军將,一脸恶狠狠的看向传令兵。
就这么一来一回,一天的时间就没了。
一天时间,可能就意味著自己等人全歼河东军的机会彻底消散。
只是不同於军將们苦等一天的焦躁愤怒,最上面的葛从周却脸色平静,用远比之前任何时候的轻鬆,为自己送著茶水。
“葛帅,梁王军令。”
传令兵有些恐惧的感受大帐內军將们的直视,只敢埋著头將朱温的军令呈给葛从周。
葛从周见状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控鹤亲卫,军卒上前接过,递到了葛从周手里。
確认军令完整无误,葛从周撕开查看,隨后看著其上简短的內容,脸色只有一早预料到的隨意。
军令很简单,看得出来写下军令时的朱温也正陷入一片慌忙之中,葛从周一眼看去,不过简单的两行字:
“不得过河。”
“关中有变。”
...
与此同时的洛阳。
东都宫闕的大殿高处。
朱温站在大殿中皱眉望向殿门外,即將彻底落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点橙黄。
身后不仅站著李振、张全义、甚至处於潼关前线的庞师古和留守汴梁的敬翔也都出现在这里。
庞师古还好,毕竟是个武人,距离又不遥远,只是可怜了敬翔一把老骨头,从汴梁赶过来,只感觉身子骨都要被顛散。
李振贴心侍奉在敬翔左右,送上热茶的同时,还將一份份这几日陆续得来的信息整理好送到面前。
“有劳兴绪。”
兴绪是李振的字,敬翔喝下热茶后看著李振亲自伸手接过,於是道了声谢。
李振闻言放下茶杯正要简单回应一下,可前面望著远处天幕的朱温,看著最后一点橙黄也消失,整个大地都陷入一片黑暗,忍不住轻出一气。
声音不大,但迴荡在此刻寂静的大殿中,却格外醒目。
敬翔与李振对视一眼,李振没有回应,敬翔也略微頷首,示意李振不碍事。
隨后敬翔拿起眼前各类军报、文书快速查看,整个大殿中只有些许纸张摩擦的声音传来,反倒更显寂静。
看得出来敬翔看的很认真,每一封內容都事无巨细的看完,花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抬起了头。
朱温此刻早已坐到了上首,也不喝茶,只是目不转睛盯著敬翔,等待他理清楚整个变化。
看著敬翔终於抬头,朱温连忙就要开口询问,毕竟突然冒出三万全甲河西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把整个战局都给完全打乱。
而敬翔抬头后仿佛知道朱温很急,都不等朱温开口,就先看向了李振:
“兴绪制止了葛从周过河,此事大妥!”
先表扬了李振,而后敬翔直接看向朱温,也顾不得行礼,直接正视过去:
“明公,此时应立即撤军!”
敬翔此言,满殿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