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培养罐,都连著中央那个大傢伙的心臟。”秦程指著那个被改造成能源核心的怪物,“一旦我们有任何过激的举动,或者破坏了任何一个培养罐,那个心臟,很可能会被引爆。”
“整个b6层,会瞬间被炸上天!”
这是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针对他们心理的阳谋。
医生知道他们看到这一切后,必然会愤怒,会失控。
而一旦他们失控动手,就会触发这个同归於尽的陷阱。
那个变態,甚至不在乎自己精心製作的“艺术品”被毁掉,他只想看到闯入者在愤怒与无力中,做出错误选择后,那绝望的表情。
“那我们怎么办?”炎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就这么看著?”
“不。”
秦程摇了摇头,他的眼神,越过了那些恐怖的陈设,落在了实验室最深处,那扇通往下一层的门上。
“我们就这么……走过去。”
“什么?”炎山一愣。
“他想看我们愤怒,看我们失控,看我们绝望。”秦程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无视他所有的作品,无视他所有的布置,就像路过一个垃圾场一样,直接走过去。”
“我们最大的反击,就是让他那点可悲的,自以为是的表演欲,得不到任何满足。”
说完,秦程不再看那些令人作呕的“艺术品”,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地狱般的画廊。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那些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扭曲面孔,那些被强行拼接的残破肢体,那些墙壁上永恆哀嚎的尸骸……他全都不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扇通往b7层的门。
炎山看著秦程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在经歷了如此巨大的衝击后,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最正確的,也是最残忍的应对方式。
残忍,是对自己的残忍。
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噁心,对眼前这人间地狱,视而不见?
炎山自问,自己或许都做不到。
他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这座充满了罪恶与疯狂的实验室里。
他们每走一步,周围那些培养罐里的仪器,指示灯闪烁的频率,就快了一分。
中央那颗巨大的心臟,跳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咚!咚!咚!
如同擂鼓。
似乎在催促著他们,又像是在嘲笑著他们。
医生在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地施加著压力,诱惑著他们动手。
但秦程和炎山,始终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出口的门,近在咫尺。
就在秦程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嘻嘻……”
一阵诡异的,如同孩童般的笑声,突然从旁边的一个培养罐里,传了出来。
秦程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那个上半身是女孩,下半身是蜘蛛的缝合怪,那双本应空洞的眼睛,此刻,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