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还是很硬气的,但是现在见到男人的腿就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男人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敏感点,让她在他面前硬气不起来。
车厢里很闷,只有车轮压过石子路,单调滚动的声音。
元逸文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著外面。
灰色的城墙像是屹立不倒的山体,盘踞在地平线上,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说话了,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或者沉默地看著她。
苏见欢靠在另一边,视线落在元逸文绷紧的侧脸上。
她本该觉得鬆了口气,这场露水情缘终於要隨著马车进城而画上句號。
可她心里堵得慌。
就像一道原本以为能轻易割捨的菜,吃惯了,才发现戒不掉。
每日的纠缠,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行径,身体的记忆骗不了人。
马车忽然顛簸了一下,元逸文的身子晃了晃,依旧没有回头。
那座巨大的城门,在视野里被放得更大,上面的砖石纹路都看得见了。
终点了。
苏见欢忽然伸出手,在元逸文冰凉的手背上覆住。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终於捨得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到她脸上,眼神里没什么光,像一潭死水。
苏见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咙发乾。
“回京以后。”她开口,声音比想像中要沙哑,“你想不想,偶尔出来跟我幽会?”
元逸文像是没听清,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潭水一样的眸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然后,一点极细微的光,从最深处透了出来。
那点光迅速蔓延,点亮了他整个眼底。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里带著不敢相信的颤抖。
“我说,”苏见欢看著他亮起来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却故意板著脸,“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
元逸文几乎是抢著回答,生怕她反悔。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愿意。”他又重复了一遍,唇边终於有了一丝笑意,那笑意越来越大,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苏见欢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只是偶尔。”她强调道,想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看我心情。”
“好。”元逸文点头,笑意不减,“都看你心情。”
他握著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让苏见欢指尖一麻。
“只要你叫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黏腻的意味,钻进苏见欢的耳朵里。
车厢外的喧囂声忽然大了起来,是进了城门。
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话声,车马的嘈杂声,一下子涌了进来,將车厢里那点旖旎的气氛衝散。
元逸文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苏见欢也没有抽回手,她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那点不舍和纠结,好像都被刚才那个约定安抚了下去。
这样也好。
她想。
“到了京城,我就得先下车了。”苏见欢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们不能同时出现在京城里,所以她要找个偏僻的地方,换辆马车才行。
“嗯。”元逸文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锁著她,“我怎么找你?”
“我会让秋杏给你递消息。”苏见欢早就想好了。
元逸文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带著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马车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夫人,到了。”
苏见欢抽回自己的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
“我走了。”她说完,就准备掀开车帘,手腕却被一把拉住。
元逸文欺身过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將她困在自己和车壁之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迅速退开,坐回原位,恢復了那副清冷公子的模样,只是眼里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苏见欢愣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
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巷子里的另外一辆马车早就等候多时,秋杏和春禾也都站在马车旁边。
看到苏见欢下了马车,赶紧迎了上来:“夫人!”
苏见欢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动了一下,又很快放下,她知道,元逸文在看她。
苏见欢转过身,搭著秋杏的手臂重新上了马车,脚步却是轻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