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汴京的风吹到西北的时候,已是一片矛盾和混乱。
然而,这一切似乎与磐石堡毫无干係,魏真等人已然在竭力做著自己的努力,试图劈开眼前这令人窒息的迷雾。
子时三刻,磐石堡侧门在令人牙酸的微弱声响中开启一道缝隙。
王五带著十名精挑细选的老卒,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浓稠夜色之中。
他们把自己脸上涂抹上锅底灰,兵刃用粗布缠紧,儘量使脚步保持轻盈。
堡墙之上,魏真与曲克俭並肩而立,目光遥望著那队人马,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丘陵的阴影里。
寒风掠过墙头,带著刺骨的凉意。
“太险了。”
曲克俭嗓音沙哑。
“不冒险,就是坐以待毙。”
魏真语气平静,但紧扣墙垛的发白指节,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处隱蔽的矮丘炸起短促的金铁交击声,隨著几声压抑的惨嚎,迅速归於静寂。
等待总是令人焦灼。
夜风呼呼地吹过磐石堡的垛墙,侧门方向终於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是约定的安全信號。
堡门迅速被打开,王五等人带著一身血腥气踉蹌而入。
他肩上扛著一个被捆得结实的西夏哨兵,手下人则拖著两具敌尸,以及几个抢来的粗布粮袋和皮水囊。
“娘的!折了一个兄弟!”
王五把俘虏摜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外围的暗哨比前天多了不止一倍!差点就回不来了。”
代价稍显惨重,收穫有点不成比例。
“把尸体处理好,装备剥下检查后收起来,或许还有用。”
魏真补充道,“这俘虏严加看管,派人仔细盘问,一定要逼出点东西来!”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从尸体上剥下的破烂皮甲和兵器。
又拿起那块与身份极不相称的精致“擒生军”腰牌,眉头紧锁。
“装备依然是辅兵的水平,腰牌却已经恢復了正常!”
他喃喃自语。
“李察哥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几乎在王五回来的同时,另一支队伍由斥候都头陈欒率领,从一处隱秘的排水口潜出。
他们的任务更艰巨,魏真要求他们儘可能抵近侦察西夏大营的虚实。
陈欒谨慎的贴著地面滑动,利用每一处枯草和土埂掩护。
在逼近到一里左右时,他被迫停下。
前方的开阔地上,新布设了绊铃和铁蒺藜,暗处还有固定哨位的呼吸声。
他尝试从侧翼迂迴,却发现戒备同样森严。
在险些触发一个绊铃后,陈欒无奈地打出撤退的手势。
他们带回来的,只有对西夏军前沿戒备森严的直观感受,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折彦章派出的游骑也返回堡內,带回的消息同样令人困惑。
西夏游骑活动范围极大,但一旦试图靠近其大营纵深,就会遭到强力驱赶,根本无法窥见更多虚实。
魏真整合了所有信息。
王五的猎杀成功,证明了小股渗透可行,也抢到了些许物资。
陈欒的侦察受挫,折彦章的游骑受阻,则共同印证了西夏军外松內紧的態势。
“不能再这样盲目派出去了。”
曲克俭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敌情不明,妄动就是送死。”
魏真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却依旧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