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成功,磐石堡眾人无不欢欣鼓舞。
魏真用一块粗布缓缓擦拭著刀身上的血渍,努力压制著心中的激动。
脑海中闪过今夜种种,眉头忽然挑起。
等眾人稍稍冷静下来,他轻轻压了压手掌,高声道。
“现在庆祝,为时过早。”
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眾人,最终落在曲克俭和折彦章脸上。
“斩杀一贵人,可暂乱其军心,但若野利苍稳住阵脚,必定疯狂报復。”
魏真猛的將刀归鞘,发出“鏘”的一声脆响。
“眼下敌军恐慌,正是我等用计之时,须在彼等控制住局面之前,再次把水搅浑!”
“如何搅法?”
曲克俭立刻问道,他深知魏真所言非虚。
魏真快步走到那张沾满血污的西夏大营草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核心区域。
“敌营此刻,混乱情形就如一鼎沸腾的粥糜,急迫间难以止住!
西夏贵人暴死军中,野利苍首要之事,便是弹压混乱,追查真凶,並向兴庆府稟报。
我等要做的,就是让他一件事也办不成!”
他眼中锐光闪动,语速加快。
“第一,疑兵之计!”
他看向王五和马三槐。
“王五、马三槐!你二人立刻挑选几十名嗓门洪亮,通晓党项语的弟兄,趁夜色抵近敌营东西两翼,散布谣言!”
“首要混说那贵人並非我等所杀,乃是李察哥与其不合,暗令野利苍借刀杀人。
並会藉此清洗部分军官士卒!
其次,便说宋军主力已秘密迂迴至其侧后,不日將內外夹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喊话要真真假假,时而鼓譟不休,时而悄然隱匿,让其彻夜难寧,不知虚实!”
“第二,火上浇油!”
他转向折彦章。
“彦章兄,要再辛苦你部骑兵。
可分作数股,彻夜不停在其营外游弋,伺机射杀其巡逻斥候与传令兵。
尤其要做出截击其通往兴庆府信使的態势!
要让野利苍感觉,他已成瓮中之鱉,与外界的联繫正被切断!”
“第三,釜底抽薪!”
最后,他目光落在赵黑子和陈欒身上。
“赵头儿,陈欒,你二人带精锐斥候,潜至其粮秣囤积区域附近,寻机纵火!
不必强求焚毁大部,只需製造烟火,让其守军自相惊扰,疲於奔命即可!”
“我等要让野利苍首尾难顾!”
魏真总结道,声音愈发沉静。
“內要应对『政敌谋杀』的猜疑,外要抵御『主力合围』的恐惧,务必使其传令不畅,粮草难安!
看他如何稳定军心!”
“妙啊!”
折彦章击掌赞道。
“此计攻心为上,正击中其混乱要害!”
曲克俭老成持重,听后却也重重点头,看向魏真的眼中欣赏之意愈发明显。
“不错!连环用计,深得孙子兵法之妙,此策若施,定可使其疑神疑鬼,自乱阵脚,远比我等再派死士冲营要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