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西沉,暮色四合。
没烟峡外围的廝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晚风卷著硝烟和血腥气,在沟壑间盘旋纠缠。
宋夏双方在没烟峡外围接战数日,双方主將各自扬长避短,在这片险地反覆拉锯。
种师道步步为营,李察哥见招拆招,局部胜利总是伴隨著下一场失败,战局再次陷入一种残酷的平衡。
鑑於近来战局趋於明朗,种师道令各堡灵活应变,在保证堡寨安全情况下,可寻机歼敌。
魏真请何守一教授自己文字,並半读半听的研究兵书,虽然收穫很多,却也憋的难受。
听到可灵活应变的消息,立即穿上都头號衣,来到曲克俭面前。
“曲指挥,听闻种帅允战,末將明日想带一队人,去摸摸西贼新设的哨卡!”
曲克俭从地图上抬起头,看著眼前目光灼灼的魏真,沉吟片刻。
“可。但切记,探查为主,切勿恋战。
野利苍近来用兵愈发沉稳,哨卡布置定有玄机,小心为上。”
“末將明白!”
趁著夜色渐起,魏真便领著赵黑子,陈欒等十余名锋锐营老弟兄,悄无声息地潜出堡外。
他们借著月色微光,小心翼翼地向西夏军新设的前沿哨卡摸去。
然而,越靠近敌阵,魏真心头越是沉重。
结合近日所读兵书,他敏锐地发现,野利苍布防的章法,与月前已大不相同。
哨卡位置刁钻,互为犄角,视野开阔,巡逻路线交错严密,几乎无隙可乘。
陈欒几次尝试抵近,都险些被暗哨发现,被迫退回。
“魏头儿,邪门了!”
陈欒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压低声音。
“这野利苍,像换了个人似的,这巡防竟是风雨不透,难搞!”
魏真伏在草稞中,眉头紧锁。
他回想起自己学习兵法的点滴,本以为有所进益,可眼前敌军的变化,却似一盆冷水浇下。
不仅自己在成长,对手的进步,似乎更大,更迅猛。
野利苍不再是最初那个只知猛衝猛打的悍將,其用兵愈发显出老辣与沉稳,隱隱有了几分大將之风。
一种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不能只满足於远远观察这些冰冷的工事和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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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野利苍此刻究竟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又是如何做到让手下军纪如此严明,布防如此精密的。
魏真將眾人唤至身边。
“敌军戒备森严,几乎无机可乘。”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赵黑子身上。
“赵头儿,你带弟兄们先回堡,向曲指挥稟报今日所见。
哨卡虚实,已大致摸清,野利苍確非庸才,需得从长计议。”
“魏大哥,那你呢?”
石娃有些疑惑道。
魏真望向西夏大营深处那片灯火最为密集的区域,野利苍的帅帐应该就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兴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想去看看,野利苍的营盘,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关云长单刀赴会?够劲儿,老子也去凑凑热闹!”
马三槐一听立时兴奋起来,他可不管危险不危险,这事听著就让他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