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操著一口流利的德语和那些同样留学德国的医学教授高谈阔论著,关於拜耳公司最新合成药物的未来。
又用一种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人的口吻和那些偽政府的官员,探討著如何利用战爭去囤积棉纱和药品大发国难財。
他扮演得天衣无缝,像一个真正他们中的一员。
一个精致、冷酷、毫无人性的利己主义者。
就在这时。
一个与整个酒会那充满了功利和虚偽气氛,都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极其考究的黑色绣金边和服的年轻的女人。
她的年纪看起来將近三十。
身材不像樱子那般青涩,而是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丰腴饱满。
服那紧窄的腰封將她的腰和那挺翘丰满的臀部,勾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像是在发光,一张典型的瓜子脸眉眼如画。
只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却总是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如同薄雾般忧鬱和空虚。
像一朵开在无人山谷里,即將凋零的最美艷的芍药。
她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也包括陈墨。
“梅子小姐,您来了。”小野寺信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那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迎接一位皇室的公主。
“小野寺博士。”
女人对著他微微地欠了欠身,声音如同她的气质一样,带著一丝慵懒的淡淡的哀愁。
“家兄临时有军务。不能前来。特命我代他向您问好。”
“松平少將,太客气了!”小野寺信受宠若惊地说道,“將军阁下为国操劳,我等佩服之至!”
“松平少將的妹妹?”
陈墨的心中猛地一动!
他知道华北方面军参谋部,確实有一个以智计百出和手段狠辣著称的高级参谋,名叫松平秀一。
是冈村寧次最倚重的智囊之一。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间绝色的妹妹。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来最好的猎物!
若跟她打好关係,对接下来的潜伏计划会更有利。
陈墨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在那个叫松平梅子的女人身上,来回地扫视著。
那眼神充满了一个男人,对一个美丽女人最原始欲望和占有欲。
像一头看到了最肥美羔羊的饿狼。
松平梅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
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忧鬱的丹凤眼刚好与陈墨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和不屑。
然后,便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平静地移开了。
陈墨知道鱼儿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特殊的鱼饵。
陈墨倒不担心对方厌恶,或者怪罪他。
因为顾言这个人,本来就是在实验时可以一丝不苟,但在生活总是一副紈絝子弟的样子。
对方厌恶他,反而符合他的人设。
而陈墨是谍战剧的资深迷,什么《风箏》、《潜伏》、《渗透》、《偽装者》等,他都看过並且深入研究。
虽然只是存在於理论,但对於怎么利用人,怎么偽装自己都牢记於心。
那时陈墨想著若是自己的话,可能挺不过美人关。
他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前天晚上在面对樱子那个美少女时,说没有想法是假,只不当时想更多的是怎么才能活下去……
而陈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让松平梅子,这条看起来高贵而又警惕的大鱼,主动地来咬他这个充满了剧毒的鉤。
陈墨没有急於上前。
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目標,那是一个同样穿著和服年轻的日本女人。
她的容貌虽然不如松平梅子那般惊艷。
但胜在年轻活泼。
从交谈中了解到,她也是在德国留过学。
陈墨端著两杯猩红的葡萄酒,径直走了过去,將其中一杯递给了那个年轻的夫人。
脸上露出了迷人充满魅力的笑容。
“这位美丽的夫人,”他用一种充满了磁性的在德国歌剧院里学来的,標准的咏嘆调式的德语,轻声说道,“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共饮一杯,这同样是来自莱茵河畔的味道?”
那人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他乡遇故知般的笑容。
她也用流利的德语回答道:“当然我的荣幸,先生。”
两人开始用德语交谈起来。
他们从莱茵河的风景谈到柏林的歌剧,从尼采的哲学谈到歌德的诗。
陈墨那渊博的学识和风趣幽默的谈吐,很快就让这个在异国他乡感到孤独的年轻少妇,笑得花枝乱颤。
看向陈墨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曖昧和倾慕。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那个感觉有些无聊的松平梅子,一清二楚地看在了眼里。
她看著那个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肆意地散发著自己荷尔蒙的华夏男人。
看著他那张在谈到歌德的诗时神采飞扬的英俊的脸。
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早已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愚蠢的女人。
她那双忧鬱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不屑,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