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主力团最后只剩下十七个人,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指挥所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不去救援,天亮以后这十七个在绝境中坚持了半个多月的同志,这支英雄团队最后的血脉,就將彻底消失在那片废弃的窑场里。
可是要怎么救?
七十里地。
中间要穿过好几道日偽军的封锁线和据点。
他们现在总共也才三百来人,还带著一大帮伤员和非战斗人员。
派小部队去无异於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派大部队去,目標太大不等走到臧家桥,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的营地,就会先暴露。
这是一个两难的、几乎无解的死局。
“政委。”
马驰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地说道。
“让我带侦察连去吧!我们对地形熟,连夜出发,天亮前说不定能赶到。”
“不行!”
王成政委断然拒绝。
“侦察连总共才几个人?就算你们赶到了,面对鬼子一个加强中队的围剿,能顶什么用?我不能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那怎么办?!”
马驰急了,一拳砸在桌子上。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著三十三团的弟兄们,被鬼子包了饺子?!”
指挥所里爭吵了起来。
有人主张救,认为见死不救以后队伍就没法带了,人心就散了。
有人主张不救,认为保存现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救十七个人搭上整个团的安危,是糊涂帐。
两种意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陈墨的身上。
这些天陈墨用他的学识和能力,已经在二十二团的干部战士中,建立起了极高的威信。
在很多人的心里,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教员,更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办法的主心骨。
陈墨没有说话。
一直低著头,看著地图,手指在那片代表著臧家桥窑场的区域,和他们所在的千顷洼之间,来回地移动著。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敌人的兵力、位置、行动时间……
我方的兵力、优势、劣势……
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里,被拆解、分析、重组。
陈墨在寻找一个破局点。
一个能在不动用大部队、不暴露自身位置的前提下,解开这个死局的、唯一的可能性。
许久,他终於抬起了头。
眼神异常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
“人,一定要救。”
陈墨缓缓地说道,为这场爭论定下了基调。
“但是我们不能去臧家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不去臧家桥,怎么救人?
陈墨的手指,离开了臧家桥,重重地点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地图上,標註著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安平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