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声,听虫鸣,听那风吹草动间,那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极不协调的……异响。
不对劲。
今天的风,不对劲。
往日里的风,是肆无忌惮的,是张扬的。
可今天的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透著一股子阴惻惻的寒意。
林晚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直觉。
是她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有东西来了。
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日本巡逻兵,也不是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偽军。
是一种更危险、更致命的东西。
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吐著信子,冷冷地盯著它的猎物。
林晚慢慢地將身体向后缩了缩。
她没有动枪。
在没有发现目標之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对方眼中的破绽。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那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在林晚的耳中,却无异於惊雷。
她下意识地將头猛地一偏。
“噗!”
一颗子弹,擦著她的耳畔飞过,狠狠地钻进了她身后的泥土里。
没有枪声!
消音器!
林晚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
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懂得利用风声、懂得预判位置的绝顶高手!
若不是她刚才那一缩,此刻她的脑袋,恐怕已经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林晚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借著那一偏之势,顺势向旁边一滚,瞬间滚入了旁边的一条乾涸的水沟里。
就在她滚落的瞬间,又是“噗噗”两声。
两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她刚刚停留的位置,溅起两蓬土花。
好快的枪!
林晚趴在沟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她的脊背流了下来。
她甚至连对方在哪里都没看见。
这就是先生说的……真正的“狼”吗?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在这恐惧之下,一股更加强烈的、属於猎人的战意,却在她的血管里沸腾起来。
林晚握紧了手中的枪。
那冰冷的木质枪托,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力量。
来吧。
既然你要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的毒牙利,还是我这把在太行山磨出来的刀更硬!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小镜子。
那是沈清芷送给她的,说是女人都要有一块镜子。
哪怕是在战场上,也要记得自己是个女人。
此刻,这块镜子成了她的眼睛。
林晚將镜子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点点边缘。
镜面反射出一片晃眼的阳光。
还有那片隨风起伏充满杀机的青纱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