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扮演的是沈清芷的保鏢兼隨从。
陈墨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阴影里,像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桩。
但他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扣住了一把手枪的扳机。
“哈哈哈哈!沈小姐这嘴,可是比这保定的驴肉火烧还香啊!”
金九爷放肆地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乱颤。
他並没有起身迎接,而是大大咧咧地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坐,快坐。这么冷的天,別冻坏了美人的身子。”
沈清芷坐了下来。
她没有坐得太远,也没有坐得太近。
那个距离,恰好能让金九爷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却又刚好够不著她的手。
这是一种微妙的把控。
“九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沈清芷从手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却没点火,只是在指尖轻轻转动著。
“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做笔大买卖。”
“哦?”金九爷眼皮子一抬,“多大?”
“您手里的那个盐库,我要一半。”沈清芷淡淡地说道。
金九爷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一半?”
金九爷冷笑了一声,那双原本色眯眯的眼睛里,突然透出一股子黑道大佬特有的狠戾。
“沈小姐,你知道那是多少吗?那是三千吨!那是整个保定,甚至半个华北的命根子!日本人现在看得比亲爹还紧。你张嘴就要一半?你拿什么换?”
“拿这个。”
沈清芷给陈墨使了个眼色。
陈墨走上前,將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大洋。
只有几张薄薄的纸。
那是地契。
当然,是偽造的。
是天津卫几个大汉奸在租界的房產地契。
“这是天津卫法租界的几处宅子,还有两家纱厂的股份。”
沈清芷信口开河,脸不红心不跳。
“只要九爷点头,这些都是您的。”
金九爷看都没看那些地契一眼。
他重新拿起了核桃,在手里咔咔作响地盘著。
“沈小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身子前倾,那张油腻的大脸逼近了沈清芷。
“现在这世道,地契就是废纸。日本人哪天高兴了,那是你的,哪天不高兴了,那就是废纸一张。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那九爷想要什么?”
沈清芷並没有慌乱,她依然保持著那种慵懒的坐姿,只是眼神微微冷了一些。
“我想要什么,沈小姐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来?”
金九爷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清芷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宽大、潮湿,掌心里全是汗。
沈清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那是生理性的厌恶。
但她没有抽回来。
她甚至还要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嫵媚的笑容。
“九爷,咱们是在谈生意。生意场上,讲究的是钱货两清。”
“生意?”
金九爷嘿嘿一笑,手指不老实地在沈清芷的手背上摩挲著,那种粗糙的触感像是一条舌头在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