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仓库。
巨大的红砖建筑矗立在货场最深处,轮廓在雪夜中显得沉默而压迫。
这里没有探照灯,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晃,昏黄的光被不断撕扯。
大门紧锁,封条斑驳,上面印著“军用物资,严禁靠近。”
陈墨把车停进阴影里。
“呼……”
沈清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层醉意像被人一把掀掉,瞬间消失。
她瘫在座椅上,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好险。”
“那条狗刚才要是再叫两声,我就得先动手了。”
陈墨没接话。
从怀里掏出金九爷给的钥匙串,推门下车。
风雪迎面砸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他摸到仓库侧面的小门前,借著微弱的光线,一把一把试。
“咔噠。”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清脆得刺耳。
门开了。
一股乾燥、咸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墨打开手电。
光柱刺破黑暗,向前推进。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住。
白。
铺天盖地的白。
不是雪。
是盐。
成千上万个麻袋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垒成一座座小山,一直顶到屋顶。
有的麻袋被磨破了口,粗大的盐粒倾泻在地面上,在手电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残酷的光芒,像碎钻。
“白金。”沈清芷喃喃出声。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盐,粗糙的颗粒硌得掌心生疼。
“高桥那个女人……”她的声音发紧。
“把盐,都囤在这儿了。”
“她是真的想把我们活活渴死、饿死。”
陈墨已经动了,没有多余的话。
他走向最近的一垛盐山,扛起麻袋。
“別发愣。”
“车装不下多少,能拿多少是多少。”
这是一场无声的抢劫。
两个人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穿梭,肩膀与麻袋不断碰撞,呼吸越来越重。
一百斤,两百斤,三百斤。
直到福特车的避震弹簧被压到极限,车身几乎贴著地面。
“够了。”
陈墨抹了一把脸。
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尝起来,是咸的。
“再装,车跑不起来了。”
他关上后备箱,正准备上车,刺耳的剎车声骤然撕裂雪夜。
紧接著,一束雪亮的车灯从仓库拐角处射来,直直打在陈墨脸上。
“哪里的人?!口令!”日语的暴喝声响起。
一辆巡逻摩托车停在不远处,车斗上的机枪手已经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暴露了。
陈墨眯起眼,抬手挡住刺目的光。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掛著两枚已经拧开后盖的九七式手雷。
“清芷,上车。”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发动车,准备衝出去。”
“那你呢?”沈清芷已经握紧了枪。
陈墨拉开手雷引信,金属摩擦声,清晰而短促。
“我给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
“留点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