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仙境之內,玉波池水映照著午后疏懒的天光,几尾锦鲤悠游,搅碎一池云影。
百柳垂丝轻拂,静謐中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尖锐嗓音划破。
“啥米?!所以是你一个人就將欧阳世家还有那个什么五海主宰统统处理得乾乾净净?连童顏未老人那个老怪物都被你嚇跑了?!”
秦假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仙境,额角还掛著奔忙后的汗珠,一身尘土,她瞪大了那双灵动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手指著安然饮茶的赵砚舟,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拔高,显得有些刺耳。
她原本是火急火燎赶来求援,生怕去晚了只能给赵砚舟收尸,岂料紧赶慢赶,当事人竟已云淡风轻地坐在了家里。这消息太过骇人,欧阳世家、奇幻海五主宰、雨台齐天塔……这些名號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武林震动的人物?竟被一人一剑横扫?
老秦听得心下骇浪翻涌,旋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暗自嘀咕:“俺的老天爷!这哪是金大腿,这简直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俺老秦这次真是走了天大的鸿运!”
一旁,素还真纤指执壶,將一盏新沏的香茗轻轻推至赵砚舟手边,一身素白衣裳,如出水清莲,风姿清雅。眸光流转间,细致地掠过赵砚舟周身,见他青衫整洁,气息匀长,並无丝毫激战后的疲態或伤痕,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忧色方才缓缓化开。
她声音温软,带著由衷的关切:“前辈连番经歷大战,真气耗损否?可曾受伤?”言语间,那份潜藏的牵掛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赵砚舟接过茶盏,指尖与她微凉的手指有剎那轻触,他神色不变,只微微摇头:“不必掛心,我无恙。”
他啜饮一口清茶,语气却转而沉凝,“只是,我只怕事情並未就此尘埃落定,反而极有可能只是另一场风波的开始。”
“嗯?”素还真与秦假仙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素还真凝眸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赵砚舟便將自己於通天柱顶焚尸灭跡,又暗藏一道剑气以作后手,不料那剑气竟真被触发之事详尽道来,他言语平实,却听得秦假仙背后寒毛直竖,连连咂舌。
她缩了缩脖子,心道:乖乖隆地咚!杀人放火还不够,还得埋陷阱防人捡漏?这些高人的心思真是比蜈蚣脚还多!嚇死俺了!
“我察觉剑气触发,立刻折返通天柱顶查看,”赵砚舟眸光微冷,“然而现场除却剑气逸散的微弱痕跡,再无任何线索。来人修为极高,且行事极为谨慎利落。”
对方前往通天柱上必然是有所目的,而当前时段,能够挡下他那一道剑气而不在原地留下任何痕跡的人物,实力必然远超欧阳世家、五海主宰之流。
想到这里,赵砚舟同样也很后悔,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假装离开再偷偷摸摸潜伏在暗处,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捣鬼,归根结底还是这段时间一路平推惯了,自认为檯面上的人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心里多少有些麻痹大意,这里到底不是那个《苦境》,许多暗处的老怪也有著自己动作,极有可能会对他和素还真等人產生影响。
这一回,戒骄戒躁,引以为戒……
素还真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懊恼,善解人意地温言宽慰道:“前辈不必过於自责。幕后之人既有所图,此番未能得逞,后续必有动作。我等只需以静制动,严加防范,未必不能后发先至。”
“是啊是啊!”秦假仙赶忙拍著胸脯表忠心,“赵大侠你放心!武林道上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俺老秦这双招子!俺这就发动所有线眼!”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