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约之期至,为覆舟大计,童顏未老人依函所示,踏赴欧阳世家之约。
然而函上所示地点,却非是欧阳世家的欧阳山庄,而是一处僻静湖畔。
暮色垂临,湖水幽深如墨,倒映著天际残余的霞光,四下里唯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响,平添几分诡秘。司徒笑梦早已候在岸边,见童顏未老人驾临,上前一步,拱手道:“阁下依约前来,主上欣慰。”
童顏未老人周身散发著阴冷气压,声音更显尖锐:“省却虚礼,只望尔主所为,莫令本座空耗时辰。”
司徒笑梦也並未因此而有任何异样,只是双手捧出一个木匣奉送到童顏未老人身前,童顏未老人接过一看,內中赫然是一张赤脸猿猴的面具。
“这是何意?”
“阁下当知,与会诸位或许因为各种缘由,要与那位卯上,但几位当还没有熟悉到能够坦诚相待的地步。”司徒笑梦语气平静的说道:“而且,赵砚舟的实力,倘若真有人被其擒获,一张面具,也可以防被人一网打尽。”
童顏未老人只是冷哼一声,取出盒中面具,细细查探没有异样之后覆於面上,司徒笑梦见状,又自一旁提起一盏灯笼。
那灯笼色作猩红,宛如凝血所染,在渐浓的夜色中散发著不祥的光晕,与此同时,一叶扁舟无声无息地破开薄雾,悄然滑至岸边。舟上无人,仿佛被那盏红灯所牵引。
童顏未老人不再多言,迈步踏上小舟。舟身微沉,只见无人之舟自行调转方向,向著湖心那座孤岛悠悠驶去,水波荡漾,倒映著红灯与天上初现的星子,诡异非常。
舟停靠岸,童顏未老人目光扫过眼前孤岛,岛上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唯中心处矗立著一座风格古拙的殿宇,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赤猿大人,还有两人未至,还请先行入內列席。”一旁带著鬼脸的黑衣人对著童顏未老人微微一弓腰,引领著童顏未老人缓步来到殿宇之外,隨后只见其在殿宇之上一番拍打,大门缓缓开启,那人並不进入,只对童顏未老人做出邀请手势。
童谣未老人心中暗提戒备之心,隨即踏入其中,,就在他踏入殿內的剎那,身后石门轰然闭合,四周光线骤暗,隨即又亮起奇异光华。
童顏未老人发现自己並非身处想像中的广阔殿堂,而是立於一个奇异的空间之內,周遭並无实体墙壁,唯有数面巨大的琉璃明镜悬浮於虚空之中,镜面光滑,映照出迷离的光影。
其中五面镜中已有人影显现,皆如他一般戴著面具,身形在镜光折射下显得模糊不清,难辨真容。
“哦?又有人来了。”一个戴著黑牛面具的人率先开口,声音经过镜面折射,显得低沉而扭曲,“这是……赤猿?”
“如此,便只差两人了。”接话者戴著花虎面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他转头看向上手位那道镜影,“紫狼,你所邀之人,似乎都欠缺些时间观念。”
童顏未老人——如今的“赤猿”——心中微凛,立刻明了眼下情形。
欧阳上智竟是以这等奇术配合机关,將与会眾人隔绝於各自所在,仅凭这琉璃镜阵沟通联络,彼此不见真身,不闻原声,可谓谨慎到了极致。
那被称作“紫狼”者居於上手,其镜面光华似乎较他人更为凝练几分。
其並未直接回应花虎的抱怨,而是转向新来的赤猿,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赤猿,既已入席,便稍待片,吾为你介绍,在场诸位:花虎、黑牛、绿蟒、黄狮。现今尚缺蓝鹰、灰象。”
童顏未老人默然頷首,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欧阳上智竟能聚集如此多身份不明、却显然皆非庸手的人物,共同针对赵砚舟,其能量与谋划,確实不容小覷。
只是不知这镜中之人,究竟都是何方神圣?其中又有多少是欧阳世家旧部,多少是如他一般被利益或仇恨引来?
“不必如此急躁,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紫狼话音未落,两道镜面接连光华大盛,一蓝一灰光芒流转间,现出戴著蓝鹰与灰象面具的身影。
“抱歉,琐事缠身,迟来一步。”蓝鹰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冷静而平稳。
灰象则只是微微頷示,並未多言。
八人!竟是八人齐聚!
童顏未老人心中暗惊。
欧阳上智竟真能网罗如此之多欲除赵砚舟而后快的高手?看来赵砚舟崛起之势迅猛,所结仇家之多,已令许多潜藏暗处的势力感到不安了。这“覆舟”之局,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此时,上手位的紫狼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镜阵迴荡在这奇异空间之內:“既人已到齐,吾等会议便开始,今日与会诸位,无论缘起为何,目標皆系一人——墨海沧浪·赵砚舟,故吾等组织,便以『覆舟』为號,诸位便是覆舟八珠联!”
他话语稍顿,环视诸镜,“组织之內,严禁互相探查真实身份,外出行动皆以面具为记,此举非为疏离,实为必要之保全,赵砚舟修为深不可测,行事果决狠辣,想必诸位皆有耳闻,若有人失手被擒,一张面具,或可保其余人不被牵连,不致满盘皆输。”
“霍霍……”那戴著绿蟒面具者发出一阵低沉笑声,语气带著几分自负,“横扫台面?只能说如今武林,人才凋零,竟让此子逞威。”
“然其能一战覆灭黑色十字会,独挑欧阳世家与五海主宰联手,確非易与之辈,我等亦不可轻敌大意。”蓝鹰接口道,语气更为审慎,“召集者既將吾等聚於此地,想必已有周全谋划。”
“自然。”紫狼沉声道,“赵砚舟虽强,却非无懈可击。其力所护者,不过五山联盟与其身旁那位清香白莲·素还真。此二者,便是其软肋所在,以此为饵,布下绝杀之局,纵其有通天之能,陷此天罗地网,亦难逃败亡之途。”
童顏未老人所化的赤猿,此刻冷然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计將安出?”
“好说。”紫狼镜影微动,显然早已成竹在胸,“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