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门汀上,杀氛未散,硝烟余烬混杂著海风湿咸,压得人难以喘息。
八珠联阵局连环,算计层叠,终至最后一著——
万炮齐鸣,天星陨落,吸功邪阵困锁足下,皆欲將那道青衫身影彻底吞噬、湮灭。
然而烟尘渐散,现出的並非臆想中支离破碎的残躯。
赵砚舟依旧稳立,青衣虽染尘灰,眉宇间却凝著一片冰封的杀意。
单手持剑,玉色剑锋斜指地面,另一手稳稳托住背上的秦假仙,方才那足以摧山裂石的狂猛爆炸,竟未能让其后退半步。
“逃!”
一幕入眼,再无迟疑。
紫狼的嘶吼打破了死寂,也彻底击碎了其余人心中最后的侥倖。
逃字一落,紫狼身形爆退,全然不曾思考对方是否有硬撑的可能。
“逃得了吗?”
冷冽的话语,不高,却似阎王判词,清晰地敲在每个亡命奔逃者的耳膜上,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只见,赵砚舟动了。
身化青色惊虹,剑锋所向,首指那覆舟八珠联——黑牛!
“该死,跑什么,谁又不知道他是不是装腔作势!”
眼看自己成为目標,黑牛双眼凶光大盛,面对迎面而来的赵砚舟,同样亮剑迎上。
侧翼的黄狮闻声,脚步一滯,眼中挣扎一闪而过。
眼下自是保命要紧!但若黑牛瞬间溃败,自己也未必能够倖免!
念及此,双掌急运,气劲澎湃而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盪向赵砚舟,试图阻其攻势,为黑牛,也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赵砚舟一手扶住背上的秦假仙,手中手中长剑斩下,剑光凌厉,震散气浪,隨即剑锋一扫,鏗鏘一声,硬憾欺身而上的黑牛。
“喝!”
但闻黑牛一声爆喝,剑招连环出手,一招紧跟一招,有如狂风骤雨,反观赵砚舟一式连环一式,应对自如,任凭黑牛如何变招,却是难撼眼前之人分毫。
“单锋无尽,你是宇文天?亦或是,百里飞首!”
隨即真元引爆,强大不可撼动之威,黑牛难承巨力,退出数步,仰天呕红,心中儘是震惊。
岸边伏杀、毒瘴围岛,吸功阵法,大小天星,一层紧跟一层的布置,就是为了不断削弱赵砚舟的状態,从真元到精神,但是为什么,到如此地步其体內真元依旧如此骇人。
世上,当真有修为至此的存在吗?!
黄狮见此情景,也不再援手黑牛,当即收手急撤,欲脱离战场,所谓的联盟之谊在此刻有如笑话一般。
黑牛心神剧震,身份被窥破的惊惶加剧了恐惧。他强压伤势,嘶吼著再次催谷,剑招变得狂乱而无章法,只攻不守,全然一副搏命架势:“飞鸿千泻!给我死来!”
剑气如狂涛泻地,铺天盖地涌向赵砚舟,看似凶猛,实则已是穷途末路的挣扎。
“徒劳。”
赵砚舟语气淡漠,玉剑轻振,剑招隨之而变。
“极目江湖雪惊云!”
这是!
同样是单锋剑路,气象却截然不同。剑光挥洒间,恍如雪落千山,云海翻涌,带著一股清冷寂寥却又浩瀚无匹的意韵,瞬间將黑牛那狂泻的剑气吞没、瓦解。
嘭!
双剑再次交击,黑牛如遭雷殛,惨叫一声,连人带剑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嶙峋黑石上,又滚落在地,筋骨不知断了几何。
赵砚舟身形如影隨形,瞬息而至。
剑光一闪,如冷电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