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林,武林三大死地之一。
终年瀰漫著腐浊瘴气,寻常鸟兽绝跡,唯闻毒虫窸窣,恍若幽冥鬼域。
深处,以奇毒阵法构筑的隱秘洞窟內,血林之主沙人畏正坐立难安,那张本就可怖的面容此时更见因恐惧而生的扭曲,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八珠联之会,他作为欧阳上智义子被裹挟参与其中,当然也並非完全没有踩著赵砚舟在武林扬名的想法。
只是死门汀一战,看赵砚舟轻易屠戮,心中那本就不多的一点胆气尽丧,整个人躲在血林之內,再不敢轻出血林一步。
哪怕知道自己並未露出破绽,哪怕知道除了欧阳上智以外无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万一呢?
需知血海惊浪之名可从来非虚,那是黑色十字会到通天柱上的人头滚滚堆垒而成。
然而,有些事,越是害怕,越是接近,躲终究躲不过,也逃不了!
就在沙人畏心神摇曳之际,一道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裹挟著沛然真元,如同九天惊雷,悍然撕裂血林死寂的帷幕,直贯耳膜:
“沙人畏!”
闻声剎那,沙人畏如遭电亟,浑身猛地一颤,险些从石椅上滑落。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交代你所知的一切,此回可留性命。负隅顽抗,唯有一字,杀!”
杀字出口,森然剑意隔空瀰漫,竟让洞窟內的温度骤降几分,沙人畏只觉脖颈一凉,仿佛那柄玉色长剑已架在喉头。
他来了……让终究还是找来了……
甚至都想不到在此刻否认,也来不及想赵砚舟是如何知道自己真身,单纯只在听到赵砚舟声音的一刻,沙人畏心头一阵惊慌,但隨后听到赵砚舟的后半句话,心內生出了些许的希望。
虽然他不知道覆舟八珠联其余成员的真实身份,但是欧阳上智作为发起者和组织者的身份他知道啊,不仅如此,他手里还掌握著不少欧阳世家的秘密据点,倘若和盘托出,保全一条性命,总是不难吧。
想到这里,沙人畏的心內多出了些许的希冀。
而在血林之外,赵砚舟看著一片死寂的血林眉头微皱,不应该啊,记得这个沙人畏胆子挺小的,难道是拋下血林了?
稍坐思索后,赵砚舟元功一提,真元灌注之下,便要一剑斩破血林入口,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沙人畏那带著明显颤音、近乎討好的呼喊终於传来:
“赵……赵盟主!冷静!千万冷静啊!”声音透过层层毒障,显得扭曲而慌乱,“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才敢猪油蒙心,冒犯盟主天威啊!若……若有的选,借沙人畏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与您为敌!”
“被逼无奈?”赵砚舟声音冷澈,不带丝毫情感,“说清楚。”
“是……是欧阳上智!”沙人畏急忙道,生怕慢了一步引来杀身之祸,“是他暗中召集我等,组建『覆舟八珠联』,意在……意在谋害盟主,早年小的有些见不得光的把柄落在他手,此番……此番实是受其胁迫,不得不从啊!”
直到此时,赵砚舟方才从沙人畏的口中得知了这个针对自身的组织的名字。
覆舟八珠联……
欧阳上智当真是看得起人。
不过……根据先前系统所提示的,欧阳上智应当是实实在在的死了,那么又怎会死而復生?
赵砚舟想了想,虽然通天柱战后的事处理的潦草了一些,但是对於欧阳上智他可是小心再小心,就算苦境真的復生法门大批发,总也得有点基本法才是吧。
“你亲眼见到了欧阳上智?”赵砚舟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