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聊的这种话,只能在酒后才可以说,讲完后,听者有心,第二天自会去照办,但彼此再见面,说起这次谈话,一句喝高了全忘了,就遮掩过去了!免得彼此尷尬。
林平说道:“欒经理,你知道在古代县官上任,第一件事都是干什么吗?”
欒经理有些不理解,明明是要给支招,手往哪里伸,怎么忽然提到了县官上任?便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林平说道:“古代县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先修衙门!”
“修……修衙门?为什么呀?上一任县官把衙门都住坏了?”
林平摇头道:“不然不然,哪一任县官都会修衙门,衙门崭新如初。”
“那为什么要修衙门呢?”
林平说道:“古代县官在上任之前,一般都在京候缺,得一个缺儿嘛,少则等三五年,多则十余年,这段时间里县官是要生活和交际的,没有收入怎么解决?只能借钱庄高利贷生活。
谋得一处肥美的地方后,要去取结,前任县官肯定有不少亏空,也得后任县官补上,所以一上任就得修衙门!”
欒经理听出点滋味来了,“兄弟,你的意思是修衙门能修出钱来?”
林平点头道:“然也,不修衙门哪来的钱啊?没工程建设怎么补亏空?要嘛以修衙门的名义,要嘛以疏浚河道的名义,责令当地士绅捐款,在地方上立个名目,收一成捐税,修衙门或是疏浚河道的钱就有了,三成用作修衙门或疏浚河道,七成补亏空。”
欒经理这才听明白林平的意思,问道:“但我这朝阳宾馆,没有衙门可修啊!”
林平说道:“怎么没有衙门可修?你看看你们这些客房,和食堂的档次很不匹配了,完全可以大装修一下嘛!宾馆里这些家具,厨房里那些设备,早该换新的了!”
欒经理道:“装修?换新的?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里面做文章?”
林平没想到欒经理如此单纯,后世社会上的潜规则是一概不知,这也不怨欒经理不通社会,八十年代初的人普遍都这样。
林平说道:“对啊,比如说装修工程吧,直接跟施工队谈好,按照温州模式,一般是四六分帐,你拿工程利润的六成,给他们结帐时直接扣出来,採购也是,派个专人跟供应商谈好,先把回扣给你!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欒经理大惊道:“还可以这么操作?可还有个大问题,我们朝阳宾馆没有钱吶!去哪弄钱装修换家具设备呢?我不能和县官一样,在淞海市硬派捐税吧?”
林平道:“现在的招待所归各单位自行管理,可独立的宾馆饭店隶属於商业局管,让商业局给拨款呀,名目有现成的,上次我和文旅局的同志简单聊过,文旅局现在提出全面深化改革旅游项目,你们朝阳宾馆是旅游第一线啊,就借这个名目,让商业局申请款项!”
欒经理笑道:“我让人家申请,人家就能给我们申请?要知道,那些人可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么大的事情哪就那么听我话?”
林平笑道:“这也简单,找到商业局主管这事的人,他总得有小舅子了,外甥之类的待业青年吧?私下里给他说好,让他小舅子承包装修工程,让他外甥负责供应家具和厨房设备!至於人家怎么分,你就別管了,他能不给你办吗?比他亲爹的事儿也上心!”
欒经理大惊道:“还能这么玩儿?!!!!!”
这些东西在后世都是基操,但在八十年代初期,属於高人指点。
欒经理再看林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写满了崇敬之情,也不给林平叫小林了,一口一个兄弟叫著:“我的好兄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林平心中暗想,十年?瞧不起谁呢?大概是五十年吧,我差不多是五十年后穿越过来的,五十年后的东西,自然是现在的人想不到的,我这可不是破坏社会风气,就算我不指点他,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他摸爬滚打的多了,自己就学会了!
林平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这么玩!
欒经理说道:“兄弟,当哥哥的怎么说呢?听了你这一席话,感觉拨云见日!好像重新认识了世界一样!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是位高人吶!兄弟,那我怎么感谢你呢?从这里面给你分点活乾乾?”
林平志不在此,分点活確实能赚钱,但太操心了,和人打交道,玩关係的钱赚的最累,有这精力,远不如投入到饭店经营上,初期自己下手做菜,到后期直接僱人,把自己给脱出来,擎等著拿钱就可以了。
林平说道:“欒经理,我不用你给我分点活儿干,这事儿你要运作成了,就把厨房里替换下来的设备送给我,宾馆里替换的家具中我挑几张板正的桌椅就行,怎么样?”
欒经理笑道:“一旦替换下来,那些东西就没人要了,只能卖废品,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林平笑道:“包括你们刚採购的那只进口冰柜,你这次更换设备,一併把它换了,那玩意价钱高,油水出入大,记住一点,这些东西都走招投標,把採购科架空,不过为了照顾各个方面,可以把一些不疼不痒的窗帘了,桌布了之类的交给採购科!”
说的欒经理直竖大拇哥,“兄弟,你做事真全面啊,滴水不漏,就今晚这一番话,就够我学终生的,受教了,受教了!”
林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老黄真磨蹭,让他去做个鲜鱼汤,去了这么老半天。我去催催他。”
说完林平站起身来,去了厨房,来到厨房后,见鲜鱼笋汤已经做好了。对黄胖子说道:“行了,我们聊完了,过几天你们厨房的厨具就归我了!”
黄胖子笑道:“那我们用什么?”
“你们再买新的,到时候你去定样式,让欒经理招標採购就行了!”
黄胖子道:“哈哈哈哈,你吹牛不打草稿,我还就不信了,他那么听你的,你是他债主子啊?”
……
第二天一大早,林平和欒经理在宾馆大堂碰上了,林平说道:“嗨,昨晚上喝高了,都断片了,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欒经理笑道:“我也是,酒量大不如从前了,老早就断片了,呵呵……”
但欒经理回到办公室,急匆匆安排了下今天的事情,便提著公文包去了商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