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之眼，归墟之地。”老者缓缓吐出几个字，“那里是天地尽头，万物流放之所，时空混乱，法则扭曲。或许藏有关於上古秘辛，乃至『力之法则』的碎片记忆。但那里极度危险，大罗金仙亦有可能迷失其中，你要想清楚。”
说完，老者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之中。
“记住，孩子，力量不可或缺，但驾驭力量的心，更为重要。莫要让救母的执念，化作了毁灭一切的魔障……你的路，还很长……”
话音裊裊散去，老者已不见踪影。
杨戩站在原地，咀嚼著老者的话语，心中翻江倒海。圣人的阴影，规则的强大，自身的不足，前路的艰险……一切都变得清晰而残酷。
但这一次，绝望之中，似乎又点燃了一缕微弱的希望之火。
北海之眼，归墟之地……
他握紧了崩天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多么危险，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必须去尝试。
第二章：归墟悟道，心魔暗生
杨戩辞別巫族老者（虽对方已离去，他仍朝著虚空行礼），並未立刻前往北海，而是先寻了一处隱秘的洞府，闭关疗伤，並消化与昊天对抗及老者点拨的感悟。
与桃山法则锁链的硬撼，以及最后时刻天道反噬带来的內伤，远比看上去严重。九转玄功自主运转，不断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臟腑，眉心神目也流淌出温润的力量，滋养著近乎乾涸的元神。
他反覆回想劈砍锁链时的细节。崩天斧落下，法则锁链断裂的瞬间，他確实感受到了一种“断裂”的质感，但紧接著，一股更宏大、更本源的力量从虚空深处，或者说从天庭的方向涌来，瞬息间完成了修復和加固。
“节点……核心……”杨戩喃喃自语，眉心天眼不由自主地张开，一道细微的金光在眼前流转，试图模擬那法则锁链的构成。起初只是杂乱无章的光线，但隨著他心神沉浸，对崩天斧中蕴含的那一丝“破法”真意的理解加深，天眼射出的金光渐渐开始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蕴含道韵的轨跡。
他发现，那锁链並非铁板一块，其上有无数细微的符文如同星辰般明灭，彼此勾连，形成网络。崩天斧的力量，是粗暴地斩断了一大片网络，但核心的几个关键节点未被破坏，整个网络便能迅速汲取能量，自我修復。
“若我能看穿这些节点，以点破面，或许……”一个全新的思路在他心中成型。但这需要天眼的能力提升到极高的境界，需要对法则本质有更深的洞察。
同时，他也开始反思自己的“道心”。老者的提醒如同警钟。他救母的信念毋庸置疑，但这份信念之下，是否真的被仇恨和愤怒侵蚀了？回想自己手持崩天，冲向桃山时的状態，那股一往无前、毁灭一切的煞气，固然强大，但確实少了一份中正平和的掌控力。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也需要更坚定的心。”杨戩暗自告诫。
数月后，伤势尽復，对天眼的运用也有了些许新的体会，杨戩不再耽搁，起身前往北海。
穿越茫茫北俱芦洲，越往北，天地越发荒凉酷寒，灵气也变得稀薄而狂暴。最终，他来到了世界的边缘——北海之眼。
这里已非寻常海域，天空是扭曲的混沌色彩，下方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漩涡，海水呈深黑色，疯狂地向中心塌陷，发出吞噬一切的轰鸣。那就是归墟！无尽的寒气、混乱的时空之力、以及各种毁灭性能量从漩涡中散发出来，形成一片绝域。偶尔可以看到巨大的冰山、破碎的星辰碎片甚至古老生物的骸骨，被捲入漩涡，瞬间消失无踪。
仅仅是靠近，杨戩就感到自身的法力运转滯涩，神魂受到强烈的拉扯感。眉心神目自动开启，金光摇曳，帮助他稳定心神，看穿部分能量乱流。
“果然是大凶之地。”杨戩深吸一口气，运转九转玄功，玉光护体，手持崩天斧，小心翼翼地向著归墟边缘靠近。
他在归墟外围徘徊，寻找老者所说的可能存在的“上古秘辛”或“力之法则碎片”。这里时空混乱，有时一步踏出，可能跨越千里，有时又会陷入时间碎片形成的幻境，看到远古大战的残影，听到神魔陨落的悲鸣。
这些幻象虽然危险，却也极大地磨礪了他的意志和天眼。他藉助天眼，努力分辨真实与虚幻，从那些残破的战斗影像中，捕捉著关於力量运用的蛛丝马跡。
一日，他无意中闯入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这里漂浮著一块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暗红色巨石，巨石表面光滑如镜，却散发著浓郁至极的煞气和一种古老苍茫的意志。
当杨戩靠近这块巨石时，他手中的崩天斧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兴奋又带著一丝悲凉的嗡鸣。同时，他眉心的天眼也不受控制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投向那暗红色巨石。
轰！
杨戩的识海仿佛被重锤击中，一幕幕破碎而宏大的画面涌入：
· 混沌未开，巨人持斧！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柄古朴巨斧，挥动间，混沌分离，清浊分立，地水火风奔涌……
· 巨人倒下，神斧崩碎！ 巨人力竭而亡，身躯化天地万物，那柄开闢世界的巨斧也隨之崩解，碎片飞向洪荒各处……
· 碎片择主，煞气冲霄！ 一块较大的斧刃碎片，落入大地，被一名浑身笼罩在气血狼烟中的巨人所得。那巨人仰天咆哮，以无边煞气和战意炼化碎片，辅以无数珍材，最终铸成了一柄战斧，斧成之日，煞气撕裂苍穹，仿佛连天都要崩塌！正是“崩天”！
· 巫妖大战，斧碎苍穹！ 手持崩天的巫族大巫，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与妖皇激战，一斧之下，星辰陨落，虚空破碎……最终，大巫陨落，崩天受损，灵性大减，被巫族后代供奉……
这些画面，正是崩天斧中蕴含的破碎记忆，被这块疑似当年崩天斧主要材料来源，或者与那位大巫有关的“祖石”所激发，通过天眼，清晰地呈现在杨戩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