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內那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肆虐狂暴的天罚之力,歷经百年炼化,已被硬生生磨灭、吸收、同化了十之七八!残存的部分,虽依旧如同最顽固的礁石,盘踞在最重要的几处道基节点与心脉关联之处,却已然无法再对他形成绝对的压制与折磨。它们仿佛被强行驯服的洪荒凶兽,虽然野性犹存,却开始被迫缓慢地反哺其肉身,使得他的纯粹力量,带上了一丝唯有天罚才能拥有的、“破灭万法”、“归於混沌”的恐怖特性!
单凭这具肉身,不藉助任何神通、法宝,其力量已足以正面撼动、乃至压制寻常的大罗金仙!其速度全力爆发之下,堪比金乌化虹,瞬息万里已非难事!其防御之强,等閒的先天灵宝,若无人御使,仅凭本身锋锐,已难伤其分毫!他甚至隱隱感觉到,自己对“力量”本身的认知,触及到了一丝冥冥中存在的、属於洪荒本源法则之一的——“力之法则”的边缘!
这一日,他行至西海之滨,面对眼前接天连地、万丈高的滔天狂澜,颶风呼啸,捲起千堆雪,仿佛要吞噬一切。海天之间,一片混沌,充斥著大自然最原始狂暴的力量。孙悟空心有所感,体內气血自然而然地隨之澎湃。他没有动用任何能量,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遵循著身体的本能,缓缓抬起右臂,握指成拳,然后朝著那扑面而来的毁灭巨浪,简简单单、却又凝聚了百年苦修、千般磨难、万钧之力的一拳,向前挥出。
“嗡——!”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而清晰的哀鸣!前方的空气、扑面的颶风、万丈的海浪、乃至瀰漫在天地间浓郁的水灵之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蕴含的极致力量与那丝天罚湮灭特性面前,无声无息地、诡异地向著两侧排开、湮灭!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短暂的、绝对的真空通道!通道之內,万物不存,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扭曲!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
孙悟空缓缓收拳,负手而立,静静地望著那被强行分开、又迅速合拢恢復狂暴的海面,眼中无喜无悲,深邃如同眼前的西海。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绝路,这条以身为炉、炼化天谴的荆棘之路,真的走通了!虽然道基依旧残破,灵力依旧无法凝聚,仙道修为看似尽废,但他已经凭藉这具歷经千劫百炼的肉身,拥有了足以在这强者如林的洪荒世界立足,甚至……向那更高、更遥远之处攀登的雄厚资本!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海与空间壁垒,遥遥望向了那至高无上、曾经將他打落尘埃的三十三天之外,眼眸深处,一丝冰冷彻骨、却又炽热如岩浆的锋芒,一闪而逝。
就在孙悟空於西海之滨,以纯粹肉身之力,挥出那足以撼动空间、湮灭万法的一拳,清晰地印证了自身“道”之可行的剎那!
远在无尽时空维度之外,诸天万界仿佛概念意义上的“顶点”,青寰道尊那悬於无尽混沌气流之上的道场——悬空山內。
一直如同亘古磐石,闭目沉浸在无穷大道推演之中,气息与周遭万道规则几乎完美融为一体的青寰道尊,猛然间,睁开了双眼!
“轰!”
这一睁眼,仿佛开天闢地的第一道光芒!他眼眸之中,不再是平日里的深邃莫测、智珠在握,而是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之中,並非简单的能量匯聚,而是直接映照出了宇宙从奇点爆炸、星河诞生、万物演化,再到纪元终结、重归混沌的完整循环景象!映照出了无穷规则的生灭、交织、臣服!一种“我即是道”,“我意即是天意”的绝对意志,如同初生的太阳,无可抑制地勃发而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青寰道尊喃喃自语,声音起初低沉,隨即变得越来越洪亮,最终如同洪钟大吕,震盪著整个悬空山,甚至穿透了无尽维度,“吾道成矣!哈哈哈哈!”
他布局万古,落子洪荒,以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他冷眼观测杨戩於混沌遗蹟中,在生死边缘挣扎,以坚韧意志劈开前路;他默观无当圣母於金鰲岛废墟之上,独自面对截教衰亡的劫运,於绝望中感悟那一线生机与因果循环;他留意孔宣在某种绝境(或非五行山,而是其他大道镇压之地)下的沉寂,於极致压制中积累著涅槃重生的五彩神光;他甚至细细品味西方二圣那宏大而精妙的渡化之道,分析天庭玉帝那平衡三界、运转造化权柄的帝王心术……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对“秩序”、“命运”、“因果”、“劫数”、“造化”、“寂灭”等等构成洪荒天地的核心法则与概念,有了无比深刻、近乎本质的领悟。他的积累早已深厚到令其他圣人难以企及的地步,但始终,差了那最后、最关键的一步,无法真正跳出天道规则的束缚,达到那传说中与道合真、自成一道源头的“大道境”!
而孙悟空这个他最初隨手布下、隨后几乎认定为死棋的“变数”,其之后整整百年(甚至更久)的挣扎、奋斗、痛苦、乃至最终於西海之滨挥出的那一拳……整个过程,如同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铁屋內凿开的那一道缝隙!精准而凶狠地,敲碎了他意识中最后的一层迷障!
他看到了!在绝对的“不可能”(天道反噬,道基尽毁)之中,凭藉那一点不灭的桀驁与不屈意志,硬生生开闢出的“可能”!在既定的“天命”与“天罚”裁决之下,那顽石般的本性如何引动冥冥中的变数,如何將代表毁灭与终结的天罚之力,逆向转化为淬炼己身、夯实道基的绝世资粮!这无关乎力量暂时的强弱,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是一种对既定规则、对所谓“天命”的彻底“不屈”与“反抗”!是混沌未开时那一点开闢一切的“灵光”,是於万劫不復的绝灭深渊中,强行挣扎出的那一线“生机”!
“天道有常,亦无常。命运非定数,而在心念转动之间。以身为炉,纳万劫而淬真我;以心为火,焚天命而铸道基……此,方为真正的超脱之道!不受制於天,不局限於道,我心所在,便是吾道!”
青寰道尊长身而起,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牵动了无尽维度的根本。整个悬空山,不,是他所能感知、所能影响的一切时空、一切维度,都开始了一种源自本源的、剧烈的震动!无穷无尽、色彩斑斕、形態各异的大道规则链条显化而出,如同受到无形君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向他匯聚而来,如同亿万条奔腾的光之河流,要涌入他的体內,將他推向更高的层次。
然而,就在这些代表著洪荒天道本源的力量即將触及他身周三尺之地时,异变陡生!
它们並未如常理般被吸收炼化,而是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绝对意义上的屏障,尽数崩解、融化!不是毁灭,而是被一种从他体內最深处勃发而出的、新生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