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600年后,第一个奔向澳京的是代號“海神”的颱风。
这代號是大气科学领域的李思前教授取得,除了海神外,风神、杜鹃、电母、白鹿等传统代號也在代號库中,另外还有穿越眾根据澳洲特色也取了不少代號,比如袋鼠、巨鱷、鴯鶓、鸭嘴兽等。
澳京確实位於颱风高发区,但比起菲律宾吕宋岛或大明东南沿海,这里的颱风强度要低一个量级,这里平均每2-3年遭遇一次强风袭击,但直接登陆的强气旋频率较低约10年一遇。
去年也有一场代號为“盘古”的颱风入境,但澳京只处於颱风边缘,只是在八级风下落了三天大暴雨而已。
今年的这个“海神”可不是泛泛之辈,首先给澳京人的感受是今年的风力与去年相比大了不少,许多房屋的瓦片都不同程度的飞走了,更有不少树木被吹断。
其次雨水相当夸张,三天总降水超过900毫米,每天的降水都超过250毫米,属於特大暴雨,河水暴涨、山洪暴发,甘蔗地被冲坏了不少。
整个澳京停產停工停学了一周,金坝还出现了因山洪爆发而死亡的移民。
颱风过去后,澳京县立即开始復工復產,首先的便是修缮房屋和清扫聚集地的垃圾,再之后就是重新种植甘蔗。
说实话,这次对澳京县的打击相当大,不仅发生了人员伤亡,还造成了大量房屋、农田受损,上个月种下的数百亩甘蔗几乎全被被冲毁。
甚至现在穿越眾中有人已经在鼓吹“迁都”,想要趁著破冰船还能发动赶紧去往雪梨或者墨尔本。
这显然不可能,首先,澳京就不是都城,其次,这个城作为大唐的一个县会永久留下来的,而布里斯班、黄金海岸、墨尔本、雪梨都会在未来成为大唐的下辖地,甚至南方珍珠號已经在准备年后起航往南方查探。
其实还是穿越眾在这已经有了不少的资產,如矿產、作坊、农田等,如果再跑一个地,那就得又篳路蓝缕的干上两年。
两年时间,很可能两年后澳京人数就能破三千,成为一个大县。
“甘蔗田的情况怎么样?”
田云飞一屁股坐在宽敞的县长办公室的木沙发上,微微摇头道:“不容乐观,差不多五百亩的甘蔗地都被冲毁了,朱威正带著人在整泥浆地呢。”
“辛辛苦苦半年,一场颱风全毁了。”张新雨放下手中的钢笔,整个人都靠到了椅背上。
“也还好吧,现在地里也没太多作物,其他行业影响倒是没那么大。”田云飞对来钱慢的土地没有太多的情绪,他的目光主要聚焦在金矿上,“金矿那边死的人怎么处理?”
“立了两块碑,赔了一些钱。”张新雨语气平淡,“这件事是民政署和黄金公司一起处理的,其中一位矿工有家属在这边,不赔点钱说不过去。”
说来这事也倒霉,金矿附近的山上植被极其茂密,以前在大雨天从来没见过大规模山洪,这次四位矿工结伴去查看金矿受灾情况,在返回的途中山上来了股水,瞬间就將两人捲走,倖存的两位矿工见无法施救连滚带爬地跑回了金坝的营地。
那两人自然是尸骨无存,遇难者家属哭的死去活来,出於人道主义关怀,黄金公司赔了二十元钱。
“赔了多少,家属还在闹吗?”田云飞的关注点很不一样。
“20元,他老婆拿了钱后本来还在闹,梁虹私下说了等一年用工期满了后就给她分地后,她立马就不闹了,听说现在追求他的人都从金坝排到了城关。”张新雨无奈的摇摇头,他本来觉得赔了钱后不用再多管的,但梁虹还是心软的给了个承诺。
“嘖嘖,才20元,当初我公司有个跳楼的,给他家赔了八十万不说还花了三百多万公关费用。”田云飞锐评了一句,搞得极其善谈的张新雨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办公室內安静了片刻后还是田云飞又接起了话茬:“其实这场颱风有利於我们的工业发展。”
“哦,此话怎讲?”张新雨不解。
“好多大明来的移民看到冲毁的农田后对之后是否包地產生了极大的疑问。”田云飞说道。
张新雨思考了一分钟。
“我们的移民基本都来自广东和福建,他们对颱风已经见怪不怪了吧?”张新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该不是你臆想的论断吧?”
“当然是我问过后得出的结论。”田云飞站起身来认真说道,“他们自然见识过颱风,但是他们没见过这么好的待遇,包吃包住、还有工钱,虽然不是银两,但这些纸幣確实能在澳京消费。”
对大明治下的绝大多数农民和工人而言,他们的年收入仅能勉强维持家庭生存,即处於“餬口经济”状態,几乎没有任何储蓄的可能性。能攒下一点钱的是极少数技术工匠、富裕的自耕农或参与了海外贸易的商人阶层。
虽然广东、福建是当时中国商品经济、手工业和海外贸易最发达的地区,机会较多,但社会分化也极为严重,出来討生活的的移民中破產手工艺人与失地农民占比非常高。
现在澳京的移民中,有一部分对澳京的低农税很是期待,他们在大明就没有交过五成以下的地租,所以他们还存有自己种地发家致富的幻想。
而多数人在近半年的工作中吃饱了饭、攒到了钱后,更想继续这样下去,存钱盖房、娶妻生子,这场颱风无疑增强了他们继续打工的决心。
“我发现我们太仁慈了,才一年的强制用工期,到期后允许他们自行就业,往后就不能隨意调配他们去修田开矿了。”田云飞道,“当时想著我们只要不给他们批地,他们还是只能在我们手下的公司工作,现在看来还是考虑的太少。”
“这简单,找到bug修了就好,从下一批移民就来三年强制用工期,如果不够就五年、十年,我现在是明白了,我们完全可以强势些,不用去想著『人权』『仁义道德』,哪怕是我们『同胞』。”张新雨几个指头轮流轻敲桌面,“还有,我想去抓『奴隶』了,云飞你支持我吗?”
“你终於想开了。”田云飞闻言长出一口气,“早该这样干了,抓,我必须支持你,別嫌他们智商低、不开化,我看这两个部落的土著人干的不也是挺好的嘛。”
末了,田云飞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猴子也得抓来给我开矿、砍甘蔗,妈的,这样搞下去何时才能王师北定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