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月的澳京主旋律就是劳动,不断的劳动。
这是澳京的旱季,因此这也是开矿、种植、砍树的黄金时间,如果不抓紧这三个月的时间,到了八月就该有新移民到来了。
等处理完移民的相关事宜后,又到了收穫季,再之后就是雨季,那个时间就会稍微清閒一点点。
朱威有过尝试利用捕捉到的澳洲隼来对猖獗的鸟类进行生物防治,澳洲隼虽然广泛地存在於澳洲,但澳京这样的热带地区却非常少。
他最后还是搞来了几只,但他在第一步“熬鹰”都没完成就放弃了,这东西是个技术活,想要驯化还得看未来能不能找了一位在这方面有经验的移民。
好在土人使得一手回力鏢,这东西扔出去后打不中目標还能飞回到手上,对付鸚鵡方便极了,这才让稻田免受了灭顶之灾。袋鼠的威胁则主要依靠增加巡逻人手和搭建简易的荆棘围栏来缓解,效果时好时坏,但总算將损失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內。
金矿目前在稳定的產生收益,並且积累了生產黄金的大量的经验,这让他们在下半年前往南边的金山乡开矿有了更多信心。
檀香木的採集也符合预期,他们运用了水运,採集到了大量的檀香木,这些木材虽然质量和帝汶產的血檀有较大差距,香气和油脂含量略逊,但也算是极有价值的货物,甚至能够覆盖掉预计的移民费用,成为澳京財政的重要支柱。
在这片繁忙与喧囂中,李仁军像一颗被牢牢钉在县政府的螺丝钉。
他的办公桌似乎永远被各种报表、协调文书和待批条子淹没。
张新雨虽然说文字工作將由他自己来做,但这段时间的工作繁多,还是有很多內部协调和文书流转最终都匯聚到李仁军这里,由他初步整理、提出处理意见后再报给张新雨定夺。
他感觉自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著。
抽打他的不只是县里的政务和张新雨,还有两个徒弟和对未来的期待。
自从得到张新雨的首肯后,他只要稍有閒暇,他就会摊开自己带来在船上解闷的《通信原理》,反覆研读,或者在废纸上勾勒著简易电报机的电路图和收音机的图纸。他知道,穿越眾目前有不少电台和对讲机,但这些东西终究会坏,如果没有先进的通信设备,想要在广袤土地上实现统治非常困难。
因此,在这方面上未雨绸繆是绝对值得的,他渴望亲手建立起穿越眾未来的通信格局。
这种渴望,让他在带徒弟变得更加积极与尽心尽力。
陈康和范世界这两个年轻人,成了他繁忙工作中的“亮色”和希望。
陈康学得极快,他性格沉稳,心思縝密,对数字和条文有著天生的敏感。李仁军教他如何分类归档,如何提炼公文要点,如何核查数据间的逻辑错误,陈康总能迅速掌握,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前想到下一步可能需要准备什么。他几乎成了李仁军的左膀右臂,很多日常琐碎的事务,李仁军已经可以放心地交给他去初步处理。
范世界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活泼、好动,对枯燥的文书工作缺乏耐心,坐久了就像身上有跳蚤。
但他极其聪明,尤其是在与人打交道方面,他学习语言的速度惊人,不仅普通话越发流利,甚至跟不同部落的土著待上一段时间就能学会一些他们的词汇。
李仁军发现了他这个特长,不再强求他埋头案牘,而是更多地带他外出,去各个工地、生產队,让他去传达指令、了解情况、协调一些小的纠纷。范世界总能用自己的方式有时是比划,有时是几句刚学的土语,有时甚至是用踢足球练就的肢体语言把意思传达清楚,往往还能缓和紧张的气氛。他成了李仁军在外部的“眼睛”和“传声筒”,一个不可或缺的润滑剂。
李仁军几乎是倾囊相授,將他所理解的行政管理流程、沟通技巧、甚至是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都灌输给两人。他迫切地希望他们能快点成长起来,独当一面。他不止一次地在张新雨面前夸讚两人的进步,暗示著张新雨可以让他自己离开了。
张新雨何等精明,自然看出了李仁军的意图和两个年轻人的潜力。七月初的一个傍晚,在处理完最后一份关於新建砖窑產能的报告后,张新雨叫住了正准备下班的李仁军。
“仁军,”张新雨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一丝疲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陈康和范世界,你带得不错。”
“县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们俩確实肯学,也聪明。”李仁军恭敬地回答,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嗯,”张新雨手指敲著桌面,沉吟了片刻,“眼下没有之前忙了,但你也知道,等七月底或八月份,西班牙人和罗家的船就该到了,处理新移民的安置是我们一年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李仁军的心跳开始加速,屏住呼吸听著。
“我说话算话。”张新雨看著他,“等这批移民安置妥当,各项工作步入正轨,你就可以把手里的大部分日常事务逐步移交给陈康,那小子,我看能扛点事儿了。范世界嘛,机灵,但还得再磨磨,可以让他多跑跑外勤,给你打下手。”
“谢谢县长!”李仁军几乎要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终於看到了脱离文山会海,重返技术领域的曙光。
人总是这样,当初的李仁军就在通信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有些厌倦了这一切才辞职想要换种生活,现在却又疯狂的想要钻回原行业。
“別高兴太早,”张新雨给他泼了盆冷水,“交接要平稳,不能出乱子。而且,就算你去组建了通信公司,也不是就万事大吉了。搭班子、找材料、搞研发,哪一样都不比现在轻鬆,到时候,你別又来跟我叫苦就行。”
“绝对不会,县长放心!我一定平稳交接,然后把通信公司儘快组建起来!”李仁军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对他而言,技术的挑战远比行政的琐碎更有吸引力。
有了这个明確的盼头,李仁军工作的劲头更足了,同时也更加快了培养陈康的步伐。
他开始让陈康独立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匯报,自己只在最后把关;带著他参加更多的会议,让他熟悉决策流程;甚至將一部分与各部门沟通协调的工作也放手让他去做。
就在这种忙碌与期待中,时间进入了七月中旬,瞭望塔上终於传来了等待已久的信號: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帆影,而且,不止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