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脸,声音里充满了顿悟后的狂喜。
“我为什么要取悦你们?”
“强迫你们『笑』,不是更有趣吗?”
这一刻,那个曾经卑微地、试图取悦整个世界的肖禾,彻底死了。
肖禾从地上捡起那件被踩烂的西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然后,隨手將它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就像扔掉自己那可悲的、失败的过去。
他回到出租屋,从床底下那个破旧的铁盒里,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四百三十七块五毛。
这就是他二十八年人生的全部价值。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拿著钱,离开了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没有一丝留恋。
他走进了一家最廉价的旅馆,用一百块钱,开了一个钟点房。
房间里,有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蜡黄、瘦削,写满了失败与自卑的脸。
“真丑。”
他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镜子上!
“哗啦!”
镜子应声而碎,碎片掉了一地。
锋利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流了出来,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反而有一种病態的快感。
他走出了旅馆。
用身上剩下的钱,走进了一家即將倒闭的文具店。
他买来了最劣质的油彩,红的,白的,黑的。
又走进一家临期的化妆品店,买了一瓶顏色最夸张、最病態的绿色染髮剂。
最后,他走进了一家二手服装店。
在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件剪裁怪异的、紫色条纹的二手西装。
这套行头,滑稽,又突兀。
完美。
回到旅馆,他对著那些破碎的镜子碎片,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他先是將那瓶绿色的染髮剂,粗暴地涂抹在自己那枯黄的头髮上。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让他感到一阵兴奋的眩晕。
然后,他拿起油彩。
他用白色,將自己的整张脸涂满,像一张画布。
再用红色,在嘴上画出一个咧到耳根的、夸张又诡异的巨大笑脸。
最后,是黑色。
他用黑色,將自己的眼眶涂满,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当他画完最后一笔。
镜子的碎片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自卑落寞的肖禾。
而是一个眼神癲狂、笑容扭曲、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一个真正的小丑。
“你好,世界。”
他对著镜中的自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脸上的油彩都裂开了几道缝。
他穿上那件紫色的怪异西装,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领结。
镜子里的小丑,也做著同样的动作。
他们,是同一个人。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肖禾。
他是,“小丑先生”。
接下来,他要上演一出,由恐慌和混乱构成的,终极喜剧。
要让所有的人,都“笑”起来,哪怕,是在恐惧和痛苦中。
“小丑先生”走出旅馆,融入了城市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