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斩断的暗红色触手,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著。
它像一条被斩成两段的巨型蚯蚓,断口处喷溅著墨绿色的腥臭汁液。
汁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滋啦滋啦”的腐蚀声,冒起一股股白烟。
地面上那种如同乾涸血肉的物质,被腐蚀出了一个个深坑。
“小心!这东西的血有强腐蚀性!”
雨琦立刻高声提醒,她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样本採集器,小心翼翼地想要收集一些液体。
苏洛却一把拉住了她。
“別碰!”
他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截还在地上扭动的断裂触手,突然“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向四周溅射!
“趴下!”
苏洛大吼一声,同时將雨琦猛地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月咏和她的士兵们反应也极快,纷纷臥倒或举起手臂格挡。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名士兵的手臂和背部被毒液溅到。
“啊!”
痛苦的惨叫声,立刻在狭窄的甬道中响起。
被毒液溅到的地方,他们的皮甲和衣物瞬间被腐蚀穿透,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那景象,恐怖至极。
“快!用『清露散』!”
月咏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將里面的白色粉末,洒在受伤士兵的伤口上。
粉末与毒液接触,立刻中和了腐蚀性,但那几名士兵已然受了不轻的伤,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队伍,瀰漫起一股恐慌和绝望的气息。
这才刚刚进入真正的墓道,他们就已经折损了近半的人手!
“苏……苏爷……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王胖子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绿色液体。
他的后背也溅到了一点,幸好他穿的装备够厚,只是腐蚀掉了最外层。
苏洛扶起雨琦,確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站起身。
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地龙筋。”
他盯著地面,缓缓吐出三个字。
“地龙筋?”
月咏一边为手下处理伤口,一边疑惑地看向他。
“一种半植物半生物的共生体。它的主体,像植物的根系一样,遍布在整个墓穴的土壤和岩壁中,负责吸收地下的阴煞之气和尸气,作为整座『活墓』的能量传导系统。”
苏洛用手电照著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物质,继续解释道。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墙壁』,其实就是『地龙筋』的主脉。而刚才攻击我们的触手,是它进化出的,用於捕食和防御的『末梢神经』。”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以为自己走在一条通道里。
实际上,他们是走在一条巨大生物的血管里!
“也就是说……我们隨时都可能被更多的『触手』攻击?”
雨琦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分析。
“不止。”
苏洛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看向了甬道深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条路……在变窄?”
经他一提醒,眾人才猛然发觉。
原本还能容纳两人並行的甬道,此刻已经变得拥挤不堪。
两侧那血肉般的墙壁,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確定的速度,向中间挤压过来!
头顶的天花板,也在缓缓下降!
“它在收缩!就像人的食道在吞咽食物一样!”
王胖子惊恐地大叫起来。
“这座墓……它要活活把我们挤死、消化掉!”
这个发现,比任何怪物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他们陷入了一个正在闭合的牢笼!
“別慌!”
苏洛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眾人慌乱的心上。
“它的收缩需要时间!我们还有机会衝出去!”
他的镇定,感染了所有人。
“苏先生,我们听你的!”
月咏咬著牙,將一名受伤的士兵扶起,架在肩膀上。
剩下的几名还能行动的士兵,也互相搀扶著伤员,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胖子,开路!”
苏洛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好嘞!”
王胖子也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不再废话。
他从背包里拽出了一面半人高的特製合金盾牌,顶在最前面。
这面盾牌,是朔方城军造坊的精品,专门用来防御衝锋和机关,坚固无比。
“所有人,跟紧我!不要掉队!”
苏洛手持黑曜金刀,紧跟在王胖子身后,负责斩断隨时可能从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钻出来的“地龙筋”。
雨琦和月咏等人护著伤员,被夹在队伍中间。
队伍开始在不断收缩的血肉甬道中,奋力狂奔!
“噗!噗!噗!”
两侧的墙壁上,果然开始不断地刺出新的触手。
那些触手,有的如长鞭般抽打,有的如利箭般攒刺,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当心!”
苏洛的刀,舞成了一片黑色的旋风。
他不再追求精准点杀,而是用最刚猛直接的刀法,將所有靠近的触手,尽数斩断、劈开!
黑曜金刀虽然不如黑金古刀顺手,但胜在分量够重,势大力沉,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发挥出了奇效。
刀锋过处,腥臭的绿色汁液四处飞溅。
王胖子则用盾牌死死护住正面,將那些抽打过来的触手硬生生顶回去,为队伍撞开一条生路。
饶是如此,还是险象环生。
一名士兵为了保护身边的伤员,被一条从头顶刺下的触手,贯穿了肩膀,发出痛苦的闷哼。
“坚持住!”
月咏怒吼著,一刀斩断那条触手,將他从墙上拖了下来。
甬道越来越窄。
到最后,他们甚至需要侧著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墙壁挤压著他们的身体,那种被活物包裹、碾压的触感,让人几欲作呕。
“苏爷!前面……前面没路了!”
顶在最前面的王胖子,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吶喊。
眾人向前看去。
只见甬道的尽头,已经被一堵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血肉墙壁,彻底堵死!
绝路!
队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