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神鵰落雷
年关已过。
陆铭端坐在床铺之上,闭目凝神。
他那黑玉碑上,下半碑中已经有四个深银色光点,分別是劈空掌、降龙掌、
落英神剑掌与弹指神通。
其內的展示招式与运劲脉络的人影全是陆铭自己。
那三门掌法此时各自伸出一条深银色的细线,像是要交织在一起了。
陆铭细细的观察著。
它们各自从光点中延伸出来的细线相互缠绕。
最终。
竟然开始互相拉扯,三个银光点慢慢的开始交融。
在彻底融合的那一剎那。
深银色的光点中,一抹金色流光自其內显现,且开始蔓延。
一点点的,那颗光点的银色渐渐彻底褪去,最终被淡金色所覆盖。
黑玉碑中,第一次出现了淡金色的光点。
陆铭心中大惊。
他一直以为,黑玉碑是会自动收录武学,没想到,还会把同类的武学拉在一起。
他心神探入那淡金色光点之中。
其內有一道人影显现,人影体內有一些淡金色的丝线凑成一团,在交错著。
陆铭渐渐地发现。
这些丝线似乎在组成新的运气脉络,极其复杂。
若是说降龙掌”涉及到了九条经脉,那这些淡金色丝线,便是涉及到了十余条经脉了。
陆铭察觉,这些丝线组成的发劲方式,是三门掌法发劲脉络的延伸。
似要形成一门新的武学。
他心中生奇,劈空掌”刚猛,降龙掌”刚中带柔,落英神剑掌”则是锋锐。
不知晓这三门掌法合起来,会变成一门怎样的武学。
隨著时间推移。
淡金色光点中人影体內中的金色丝线渐渐稳定,不再是互相交错。
人影也开始动了起来。
他的招式之间运劲复杂,似把三门掌法的优势之处糅合在了一起。
刚中带柔,还夹杂著迫人的锐利。
陆铭起身。
出了房门,来到院中的空地之上。
此时积雪消融,已然立春。
那些枯枝之上,已经生出新芽,花园之內的花枝也开始生出花骨朵。
展现葱葱绿意。
空气之中,散发著微寒,夹杂著新鲜的泥土气息。
陆铭在院中演练那门新的武学。
招式之间还不熟练,但运劲方式,已经存於他的心间。
他在院中舒展身子。
渐渐发觉,这种不熟练的发劲方式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內气在那复杂的发劲脉络中横衝直撞,有股滯涩之感,这便是不熟练的显现了。
发劲较慢,显得他的招式只有招式並无威力可言。
若是在与人交手之时,便是毫无作用的招式,隨时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陆铭身子渐渐停下。
打完一套下来,体內气劲的衝撞,让他额头冒汗,胸口有些发闷。
这套掌法该叫什么名字?
劈龙掌”,还是龙剑掌”,还是劈龙剑掌”?
最后,他也不多想了。
此掌法还得修习,並不能拿做战力。
相比於他现在已经能使出第四股悔”力的降龙掌”来说,这掌法没有什么优势。
但对於他武学的精进是有好处的,复杂的行气招式,能让他从中感悟许多。
就在他收功之时。
菁菁自院外跑来,大叫道:“哥,外面有丐帮的弟子找你。”
陆铭点头,问道:“知道了,你刚乾嘛去了?”
菁菁拉著他的胳膊往外走,回道:“我与英儿和无双送杨柔姐姐他们一家出城了。”
陆铭一愣,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菁菁又说道:“杨柔姐姐说,叫我们不要告诉你,说你来送,她妈又要问东问西了。”
陆铭恍然,原来如此。
他也在嘉兴这几个月时间,经常与几个小姑娘去那杨氏乾果”铺子。
有时还会碰到杨夫人,眼神中经常带著笑意。
现在想来,这杨夫人怕是把他当女婿看了。
想来杨柔在家中也是被问的烦了,才不告诉他离別的日子。
他莞尔一笑,道:“真是不够朋友啊,被她妈说两句怎么了,沈姨说我,我都听著的。”
一旁的菁菁轻哼一声,道:“你那是习惯了把妈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陆铭嘿”了一声,捏著小姑娘的耳朵轻轻一提,道:“你还说起我来了,你以为你很听话啊?”
菁菁此时歪著头,靠在他的胳膊上,嬉笑道:“哥,我知晓你这次又要出门了,要不,带我一个唄?”
陆铭放开小丫头的耳垂,笑道:“你现在本事,跟著我还不行,那不是拖累我吗?
“沈姨过些日子,也要北上了,你要不跟著她,要不你就在桃花岛或是陆家庄待著。”
他可是有正事”在身的,可不能带著这丫头捣乱。
菁菁见他一口便拒绝了,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气道:“你都说了,我有雕儿高便带我出去玩,现在你看,我都比雕儿高这么多了。”
她一只小手虚放在头顶,一手手指比著一段距离。
陆铭看著作妖的妹妹,神色恍然。
几个月天天见,没发现,这丫头一下子又窜高了些许,都快要到他的咯吱窝了。
这丫头也快要十四了,是长得快。
他此时一手摸著她的头,说道:“这次真不行,下次,下次定带你出去。”
岂料。
这小姑娘还不乐意了,一手拍开他的手,大叫道:“什么下次,我不信你了,你就是骗人!”
说罢,红著眼睛跑了回院中了。
陆铭嘿”了一声,心道:脾气还大,惯著你了,小心我收拾你一顿。
他心中並不在意这丫头闹情绪,从小到大便是这样,过个一日就好了。
陆铭出了院子,在一处亭子內见到了那蒙著面的丐帮弟子。
便是一位游世人”了。
那位游世人”见他走来,起身拱手道:“陆公子,帮主有令,叫你差不多要启程了。”
说罢,又从背后取下一个两尺长的木匣子,双手奉上,道:“这是帮主交给你的。”
陆铭点头,问道:“你是负责嘉兴一片的?叫什么来著————齐————齐兄对不对?”
他那日负责发放的英雄帖,对嘉兴这片地域的负责人有些记忆。
那游世人”笑道:“陆公子好记性,不过咱们游世人”不在他人面前报名號,要报也只报丐帮游世人”的名號。”
陆铭听闻,只觉真是精英弟子的规矩,连名號都不能透露,想来还是丐帮的名號又威慑力一些。
他笑著说道:“齐兄,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
齐姓的游世人”再次拱手道:“陆公子,事务繁多,还望失陪。”
陆铭还礼,回道:“那我便祝齐兄一路风顺了。”
齐姓游世人”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陆铭看著他那健壮的背影。
暗道:丐帮的游世人”也太忙了些,连到了一个地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回了小院中。
便发现那丫头在亭子內与毛將军窃窃私语。
他凝神听去。
“毛毛,留在家里陪我,別跟著哥哥走了,我天天给你刷毛,给你弄的漂漂亮亮的,可好?
“他不带我,难道我不会自己出去玩吗,我现在本事可不小。
“你以后便给我带路,怎么样,绝不会亏待你,我————我给你买蜜饯、烤鸡吃————”
菁菁搂著毛將军的脖颈,不断在它的耳边咕咕叨叨。
毛將军也不跑,就这么听著,时不时还点点头。
“你哪来的钱给它买这些?”
陆铭的声音炸响在菁菁耳中,她转头看去,眼睛又是一红,哼了一声,拋下毛將军又跑了。
陆铭走到亭子內,搂著毛將军的脖子道:“你跟著谁,你心里有数啊,別弄的到时我又拔你的毛。”
毛將军一听,鸟身一个激灵,连忙躲开了些,直接飞上空中去了。
它是年关之时从桃花岛回来的,这回可没有带它那四个兄弟姐妹。
陆铭见它离去,心中一笑,他可不相信菁菁那点诱惑力能拐走它。
或是换上终南山那位的玉蜂浆,还有可能让它动摇。
喀嚓!
他此时打开师姐叫人送来的两尺长的木匣子。
內里是一支一尺余长的翠绿竹簫,与一个同色的酒葫芦。
还放置著一张纸条。
书上:这次算你独自行走江湖,师姐送你一支短簫,出门在外,也算代表桃花岛的身份,那酒葫芦是你师兄送的,习武之人,少喝些酒。
陆铭看完,神情一愣。
这才想起来,师父第一次教他碧海潮生曲”的时候就答应过,给他弄一只竹簫的。
后来不知为何就忘了。
现在想来,师父是嫌他五音不全,败坏了桃花岛的名声?
他確实对音律一事不太拿手,师父教这些的时候他大多在暗自神游。
但基本的音调他还是学了一些的。
他此时拿起那竹簫,只觉入手温润,极为光滑,竹节之处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用心打磨过的。
轻轻一捏,发觉材质极为柔韧,弹性极好。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吹奏他几年前学会的那套碧海潮生曲”。
清脆的簫声宛转且悠长,使得陆铭颇为沉浸,暗道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一次吹簫便是如此的悦耳,听在他自己耳中便是天籟之音也不为过。
正当他沉浸之时。
一声训斥声从屋中传出,炸响在他的耳中。
“你干什么你,別吹了,黄先生教你,你不好好学,现在来污別人耳朵!”
便是沈姨自屋中喊叫道。
陆铭立马停止,他心中奇怪,明明自己听著挺好的啊,为何在沈姨耳中便是污秽之声了?
他不由心中想著,人无完人,心中便舒服了很多。
他把竹簫与酒葫芦都掛在腰间右侧,起身一看,嘖嘖两声。
心道:还真是瀟洒少年郎,我身为桃花岛掌门,就该这样。
陆铭走进正屋之中,故意在正在绣著什么的沈姨面前绕了几圈。
沈清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看见了,挺好看。”
陆铭听著沈姨敷衍的声音,无奈道:“沈姨,我明日就要启程北上,去做那丐帮的“游世人”了。”
沈清瞥了他一眼,道:“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昨日便放在你屋里了,记得带出去。”
陆铭心中一暖,笑著点头,夸道:“沈姨真好。”
沈清放下手中的活计,又说道:“记住我与你说的,只给你两年时间。”
陆铭听闻,心中微微生出一股紧迫感,口中满口答应道:“沈姨放心,定给你带回来个漂漂亮亮的。”
翌日。
正午时分。
嘉兴城外。
官道两旁已经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铭牵著一匹马,正与几人道別。
柳菁菁臭著小脸,憋著小嘴,抱著沈清的胳膊,大叫道:“哥哥,你下次若是不带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陆无双与程英听闻,看著师兄,也是一脸的期待。
傻姑则在与陆铭挥手,道:“铭儿师叔,早些回来。”
陆铭也对著她挥手,回道:“知道了。”
说完,看向那三个小姑娘,又告诫道:“记得勤练功,若是下次回来,让我满意,便带你们出门。”
程英小脸上满是喜意,回道:“知道了师兄。”
陆无双这次被考校过关,心中自信满满,大声道:“坏师兄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柳菁菁小脸皱得更甚了,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在她心中,哥哥这不就是针对她吗?
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哥哥了。
沈清把她的脸转过去,对著陆铭道:“一路小心。”
陆铭点头,他身穿沈姨亲手做的一袭黑衣,腰间掛著师姐师兄送的竹簫与酒葫芦。
转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了。
天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一道雪白身影自眾人眼前俯衝划过。
毛將军也是在与眾人道別。
陆铭一路北上。
沿途欣赏著渐渐浓郁的春色,並不著急。
他怀中揣著四张英雄帖,任务並不是很重,最主要的便是要劝恶婆娘与师姐合作了。
他有信心,大不了自己牺牲一些色相还不行吗?他这样想著。
十余日之后。
途径隨州之时,便发现了与別的地方不一样,人们热火腾腾地开始播下春种了。
出行都极为有组织纪律,都是大群人一起带著春苗踏入那田间。
陆铭还看见一队又一队的官兵正在官道旁站岗。
——
他估摸著是那位隨州知府又下田去,与民同乐了。
他也不去打招呼,直直的策马离去,北上襄阳境內。
他可不愿意在这农忙时分去当那捣乱之人。
这一日。
夜色渐暗。
陆铭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襄阳地界的官道岔路口的一处破庙落脚。
准备在这休息一夜。
毛將军识趣地抓来了两只野兔,但让陆铭意外的是,这次它竟然没有留下盯著陆铭弄好食物。
而是放下两只兔子便又离去了。
陆铭一脸疑惑,也不叫住它,自顾自处理两只不知是不是在发情时被它一起逮到的野兔。
它带回来的时候,可是一爪子抓了一只。
陆铭心想,正好,你不吃,那便都进了我一个人肚中了。
他把用捡来的枯枝,串起两只处理好的野兔,架在篝火之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写给落雷山庄庄主雷猛的请柬。
其上书写著:
丐帮帮主黄蓉携夫江南郭靖,邀雷庄主————
他那时特意选了这张顺路且还是熟人的帖子,毕竟那时也是麻烦了那雷老兄收了尾。
还是前去拜访一番的好。
滋滋滋!
油脂融了滴在篝火上的声音响起。
陆铭给野兔翻面,想著再有几日,便能到那洛阳地界了。
不多时。
他便洒上了洪七公秘制的调料,一股浓香窜入鼻尖,让人口齿生津。
正当他撕下一条兔腿,正要大快朵颐之时。
一股劲风吹入破庙之中。
原来是毛將军俯衝而来,它降落在火堆旁,嘰嘰叫了两声。
陆铭咬了一口兔腿,嚼吧嚼吧吞下,说道:“你叼著什么呢?”
毛將军鸟喙间叼了一个巴掌大,黑色正流著汁水的椭圆状肉块,它凑了过来。
陆铭只觉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他仔细看了一眼,像是蛇胆。
他立马推开它,道:“这玩意你带回来干什么,我可不吃。”
毛將军又凑上前来,把鸟喙间的流著汁水,已经破裂的蛇胆向他努了努。
陆铭瞪了它一眼,捂著鼻子道:“你胆子肥啦,快离我远一些!”
毛將军听闻,退开几步,自己张嘴吞下了那蛇胆,隨后又委屈的叫了几声。
陆铭大闻了几口野兔的香味,指点著它,说道:“好东西你不吃,非要弄些味儿大的。”
他说完,把另一只野兔递给它。
毛將军见状,爪子踏在地上,嘰嘰叫了几声,翅膀指向外面。
它翅膀比划著名,双翅张开,叫声夸张,似乎很惊讶。
陆铭心中疑惑,毛將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他还是先说道:“先吃了,吃完你带我去。”
毛將军这才开始啄食那野兔,吃的摇头晃脑,那股委屈消失不见。
一人一雕饭罢。
毛將军在前带路。
陆铭窜出破庙,跟隨著毛將军。
不多时。
陆铭便被它带入了荒野之间,最终进入了山野之內。
陆铭心中越来越好奇了,这傢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令它如此震惊。
毛將军现在可不算幼鸟了,已经独自在外歷练了许久了。
什么大型的凶猛野兽它没见过?
此时的毛將军身形已经接近三尺高,那双大长腿肌肉硕大,一双爪子也极为锋利。
虽然还没有它父母高大,但已经是颇为英猛的雕儿了。
毛將军在山野上空带路,不时的还会催促几声。
陆铭紧跟著,並不呼喊它。
最终。
毛將军在一处林间上空降落,那里似乎有一片小水潭。
前方有潺潺水声传来。
月光下。
陆铭运劲而行,身法矫健,並没有在密林中发出什么声音。
他出了密林,到了那湖泊边上。
借著天空中洒下的月光,看向那湖边的两道一大一小相距不远的身影。
他神色震惊。
一道自然是雪白的毛將军。
另一道身形高大,比之陆铭还要高上半个头,身上与翅膀上羽毛禿了大半,都能看到內里的肉身——竟然是一只巨雕。
它俯身正在啄食一只有著淡金色鳞片、大腿粗细的已经死去的大蛇。
陆铭走出了密林的那一刻,它便发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