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嵐別院深处,一处临著溪涧的小院,隔绝了京都的喧囂与宫廷的森严。
午后的阳光被浓密的竹林筛过,落在青石板上,只剩下斑驳摇曳的暖意。
空气里瀰漫著草木的清冽和水汽的微凉,只有潺潺的水声和偶尔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幽静。
长公主独自一人坐在临水的敞轩里,身下是铺著素色软垫的竹榻。
她已经褪去了繁复宫装,只穿著一身极为素雅的月白色深衣,衣料轻薄柔软,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起,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几缕髮丝垂落在光洁的颈侧。
她手里捏著一只青玉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目光落在轩外清澈见底的小溪上,眼神却有些飘忽,带著一种罕见的、极力压抑的紧张。
早上那一幕,那温热的、猝不及防的触碰,反覆在脑海中闪现,每一次都带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和……
一种隱秘的、让她血液加速的兴奋。
她害怕吗?
她確实害怕,她害怕李云会退缩,会后悔,会因那该死的伦常而推开她。
但更汹涌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近乎失控的渴望。
她渴望他!渴望这份禁忌情感带来的、令灵魂震颤的刺激。
她是长公主,是世人眼中高贵端庄、不容褻瀆的存在。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这副完美的皮囊下,藏著一个多么渴望挣脱一切束缚、肆意燃烧的灵魂。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长公主捏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去。
李云的身影出现在敞轩的入口。他显然也换过了衣服,一身简洁的玄色常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
阳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神情。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闪躲或愧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坦荡的平静,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直白的专注。
他就那样看著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她强装的镇定,直抵她內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长公主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隨即跳得更快、更乱。
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想端起长公主的威仪斥责他的无礼,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殿下。”李云在竹榻前站定,声音低沉温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长公主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於直接的注视,將手中的茶杯递过去,动作有些僵硬,“来了?先尝尝……新采的雨前龙井。”
李云没有立刻去接茶杯。
他的目光依旧胶著在她脸上,將她细微的紧张、强装的镇定、以及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藏的、近乎病態的渴盼尽收眼底。
心中最后一丝因担忧而產生的阴霾,在师父的话语和此刻她的反应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茶杯,而是轻轻覆在了她握著杯子的那只手上。
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从手背窜遍全身!长公主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失手打翻茶杯。
“殿下的手,有些凉。”李云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手指却微微收紧,將她冰凉的手连同那温热的茶杯一起包裹在掌心。
长公主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她想抽回手,想呵斥他放肆,可那包裹著她手掌的温热力道,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竟让她一时使不出半分力气挣脱。
“你……”她的声音乾涩,带著陌生的气息,“你胆子……好大~”尾音轻颤,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一种带著战慄的確认。
李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捕捉到她眼中瞬间掠过的、熟悉的、带著占有欲的炽热光芒。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微微俯身靠近。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清雅的沉水香与她肌肤的暖香交织。
“殿下觉得,”李云直视著她开始迷离的眼眸,声音低沉清晰,带著豁出去的坦荡,“云儿的胆子,还能更大一些吗?”
长公主的呼吸骤然一窒。
近在咫尺的黑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令她心尖发烫的侵略性,和一种她梦寐以求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不再是需要庇护的孩子,而是一个强大的、足以让她沉沦的男人!
一股混合著极致刺激与巨大欢愉的热流衝上头顶!
长公主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尖叫!
她看著李云,看著他那双仿佛要將她吞噬的眼睛,心底最后那点名为“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
她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反手,用力抓住了李云的手腕!
她仰起脸,长久压抑的疯狂、爱慕、不顾一切的炽热,如同熔岩般从眼底喷薄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矜持。
那眼神,是一个女人在看她渴望彻底占有的男人,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与飞蛾扑火的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