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范贤坐上马车返回府邸。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单调的滚动声,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眉宇紧锁。
坐在他对面的王祈年察觉出异常,低声问:“大人,逆党不是都已落网?您为何还心事重重?”
“没事,先回去吧。”范贤回过神来,隨口回了一句。
王祈年不再多问,驾车朝范府而去。
范贤脑中反覆迴响著方才陈平的话。
陈平特意將他留下,问他对於处置秦家余孽和太后有何看法。
秦家参与当年旧事,他自然清楚缘由,可太后……经陈平解释,范贤才知,当年他娘叶青梅產后被害、甚至被剁碎成泥,背后都有太后亲手推动。
他当然想杀。
但陈平下一句话却让他皱眉,太后一死,莞儿恐怕承受不住。她自幼被太后抚养,有祖孙之情。
范贤心烦意乱。
果然,回到范府,莞儿立即迎上来,脸色焦急。范贤一看她的神態,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夫君…你帮帮我,你带我进宫,我要见母亲……我要去见陛下!”
她口中的“母亲”,正是如今的女帝李芸瑞。
范贤沉默。
莞儿继续哀求,语无伦次:“宫门守卫不让我进,说我无詔不得入內……可奶奶她……他们说明日就要行刑了,我……我想求陛下饶奶奶一命!”
她仰起脸,泪珠滚落,满是绝望:“你如今是监察院提司,一定有办法暗中送我进去的,对不对?”
范贤看著她,最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现在的皇宫不同往日,戒备森严,没有陛下亲令或监察院手諭,谁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我也没办法。”
莞儿眼神一下子空了,仿佛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
另一边。监察院地牢。
陈平坐著轮椅,被下属推著,缓缓进入阴森通道。身后跟著几名黑衣手下,手里提著几个箱子。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和霉味,偶尔传来几声压抑呻吟,更添几分恐怖。
他们停在一间牢房前。里面关著的,正是太后。
因为莞儿的原因,范贤很可能会心软,所以他就先动手了,这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事情。
此时的太后早已没了往日雍容华贵,头髮散乱,衣衫襤褸,脸上带著淤青,眼神却依旧怨毒。
看到陈平瞬间,太后情绪激动起来,挣扎著想要扑上来,却被铁链锁住。
“陈平!你这阉狗!先帝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先帝!监察院竟敢背叛皇室!”太后嘶哑吼道,声音在牢房里迴荡。
陈平面无表情看著她,眼神阴冷得像冰。
“叶青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当年你为何那么心狠手辣?趁她刚生產身体虚弱,將她杀害不说,最后还將她剁成肉泥……这些事,虽然是先帝的意思,但最后动手的,是你。”
太后听著,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哈哈哈……哀家就知道!你这没根的东西,果然也跟皇帝、范见一样,喜欢上那个妖女!”
她止住笑,眼神变得恶毒:
“叶青梅来自神庙!她就不该存在!她提的那些人人平等的疯话,更是祸乱根源!
她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彻底,绝不能有丝毫復生的可能!剁碎了沤成花肥,正是最稳妥的办法!”
“哀家和先帝没有错!错的是她!”
陈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牢房里污浊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森然的杀意。
他轻轻摆了摆手。
身后那几名黑衣人立刻打开箱子,取出里面寒光闪闪的薄刃小刀和一系列奇特工具。
太后终於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脸上的疯狂和傲慢瞬间被恐惧取代,她尖叫起来:“陈平!你敢!哀家是太后!你敢动哀家一根汗毛……”
“动手。”陈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千刀万剐。”
很快。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地牢的死寂,悽厉得不像人声。
陈平就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
刀刃划开皮肉,鲜血喷溅,太后的咒骂很快变成哀嚎,最后只剩下一声声破碎的、非人的呜咽。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將这一幕刻进灵魂里。
只有用这种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积压在他心底的恨意,才能找到一丝宣泄的出口。
太后痛到昏厥又被痛醒,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一名黑衣人上前低声稟报:“院长,已行刑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