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奔出数里地,確认身后再无追兵,两人才在一处隱蔽的山涧旁停了下来。
郭襄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黏在颊边,显得有几分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成……成功了!李大哥,我们真的烧了蒙古韃子的粮草!”她看向李归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成就感。
李归云气息也略微有些急促,他收剑归鞘。
看著远处天际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点了点头,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嗯,成功了。”
他转过头,看向郭襄,目光落在她因为剧烈奔跑和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忽然问道:“刚才没伤著吧?”
郭襄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没……没有,多亏李大哥你出手快。”
她看著李归云,眼神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和依赖。
刚才他那电光火石间空手接箭、一剑毙敌的身手,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就好。”李归云鬆了口气,走到山涧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郭襄也学著他的样子,用溪水拍打著脸颊和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亢奋的神经稍稍平復。
她偷偷抬眼,看著李归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冷静的侧脸,想起他刚才紧紧抓住自己手腕带我突围的感觉,心跳不知为何又漏跳了一拍,脸上刚刚被冷水降下去的温度,似乎又悄悄升了上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郭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问道。
李归云望著襄阳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粮草被烧,蒙古军心必乱。我们儘快赶回襄阳,把这个消息告诉郭伯伯和郭伯母,或许……能帮上忙。”
“对!”郭襄立刻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爹爹和娘亲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稍作休息,便再次起身,借著月色,辨认方向,朝著襄阳城疾行而去。
————
襄阳城头,鏖战正酣。
郭靖挥掌震飞一名刚刚攀上城垛的蒙古百夫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远方蒙古大营后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夜空所吸引。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隱约听到那边传来的骚乱喧囂。
“靖哥哥,你看!”黄蓉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状,语气带著惊疑,“蒙古大营后方起火!看位置和火势……莫非是他们的粮草……”
郭靖心头剧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闪过。
他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此乃天赐良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如洪钟,传遍城头:“眾將士!蒙古韃子粮草被焚,军心已乱!隨我杀出去,击退敌军!!”
这一声怒吼,如同给疲惫不堪的守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杀!!!”
原本苦苦支撑的宋军將士,眼见敌军后方生变,又得郭靖带领,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郭靖一马当先,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掌风过处,蒙古兵人仰马翻。
黄蓉打狗棒法精妙绝伦,专打要害,杨过、郭芙夫妇双剑合璧,如同两把尖刀插入敌阵。
城门洞开,养精蓄锐已久的骑兵在丐帮弟子配合下,如同决堤洪水,汹涌而出!
蒙古大军因粮草被焚而人心惶惶,前线攻势受挫,此刻再遭此猛烈反扑,顿时阵脚大乱,指挥失灵,溃败如山倒!
廝杀持续了半夜,直至天明时分,蒙古大军终於丟下无数尸体和攻城器械,狼狈后撤了二十里。
襄阳城,暂时守住了!
当李归云和郭襄趁著黎明前的黑暗潜回襄阳城时,看到的是正在清理战场、虽然疲惫却洋溢著劫后余生喜悦的守军。
“爹!娘!”郭襄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城楼上指挥善后的郭靖和黄蓉,激动地挥舞著手臂跑了过去。
“襄儿?!”黄蓉看到小女儿突然出现,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你没事吧?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爹娘有多担心!”
语气带著责备,更多的却是后怕和关切。
郭靖也走了过来,他看著郭襄,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神色平静的李归云,眉头微皱,沉声道:“襄儿,你不是在终南山吗?怎么会在此地?还有归云侄儿……”
郭襄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得意,也顾不上爹娘的责备,竹筒倒豆子般说道:“爹,娘!蒙古韃子的粮草,是我和李大哥去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