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霄宫前。
本应是喜庆祥和的百岁寿宴,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广场上宾客云集,少林、峨眉、崑崙、崆峒、华山……各大门派皆是掌门亲至。
明面上是来为张真人祝寿,实则目光闪烁,心思各异,大多落在了那站在武当七侠之中的张翠山夫妇身上。
暗流之下,更有汝阳王府的高手环伺,那投靠了蒙古人的玄冥二老,早已趁机劫持了张翠山与殷素素之子张无忌,只待时机发难,要將这寿宴搅得天翻地覆。
鬚髮皆白,但面色依旧红润的张三丰端坐主位,接受了弟子们的叩拜与各方贺礼。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似浑浊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澄明,如何看不出这暗藏的汹涌?
只是他修为已臻化境,心胸豁达,不愿在寿辰之上轻易动怒。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少林的空闻大师率先发难,他双掌合十,声如洪钟,却字字逼人:
“阿弥陀佛!张五侠,今日乃张真人百岁华诞,贫僧本不该搅扰。
只是那金毛狮王谢逊,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不止盗走我少林绝学《金刚指力谱》,更是杀害了我少林空见神僧。
听闻张五侠与谢逊义结金兰,想必知其下落,还望张五侠以武林公义为重,告知此獠行踪,以免再造杀孽!”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张翠山身上。
张翠山面色一白,他为人重情重义,岂肯出卖结义兄长?
他当即朗声道:“空闻大师,谢逊確与在下有结拜之情,但在下亦知其罪孽深重。只是……义兄下落,请恕翠山无法相告!”
“张五侠!你莫要执迷不悟!”
“难道你要为了一个魔头,与天下英雄为敌吗?”
“交出谢逊!”
崆峒、崑崙等派纷纷附和,言语如刀,步步紧逼。
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却没有出声,她的注意力反而放在了张三丰身上,心想著这一次张三丰会不会出手。
武当七侠其余几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与张翠山並肩而立。
宋远桥作为大师兄,沉声道:
“诸位今日是来为我师父祝寿,还是来逼问我五师弟?若要动手,我武当七侠接下便是!”
眾人先是看了一下张三丰,看到张三丰没有异议,於是眾门派掌门同意以武会友。
只是七侠之中,俞岱岩早年遭人毒手,双腿残废,常年臥床,如今只能由殷素素暂代其位,布下真武七截阵。
此事传到后堂,俞岱岩闻听师弟有难,强撑病体,命人抬至殿前,欲以口述指点阵法。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殷素素脸上时,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是你!就是你!”俞岱岩声音嘶哑,指著殷素素,“当年就是用蚊须针暗算於我,夺走屠龙刀,害我至此!你这个妖女!”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张翠山心头!
他看看状若疯狂的师兄,又看看脸色惨白、无言以对的妻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边是敬爱的师兄与师门恩情,一边是挚爱的妻子与夫妻之义,而外面还有群雄虎视眈眈……
巨大的痛苦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师兄……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武当!”张翠山虎目含泪,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所有罪孽,皆由我张翠山一人承担!今日,我便以死谢罪!”
寒光一闪,长剑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颈!
“五弟(哥)!”
“翠山!”
宋远桥、殷梨亭等人惊呼上前,殷素素花容失色,张三丰亦脸色一变,正要出手……
然而,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至极的真气,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在张翠山的剑脊之上!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张翠山手中那柄百炼精钢长剑,竟从中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而他本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踉蹌后退两步,那断剑“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