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时光,匆匆而过。
武当山,紫霄宫前的广场,再次被人潮填满。
只是这一次,气氛与两个月前的寿宴截然不同。
少了虚偽的客套与暗藏的机锋,多了几分肃杀与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压抑。
几乎整个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都到了。
少林、峨眉、崑崙、华山、崆峒、点苍,六大派旗帜鲜明。
丐帮、海沙派、巨鯨帮等次一等的帮会亦齐聚於此。
更引人注目的,是明教与天鹰教的到场。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五散人等高层尽数现身,白眉鹰王殷天正率领的天鹰教眾则与明教队伍稍隔一段距离,既显示关联,又保持独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广场中央。
那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身形魁梧、鬚髮虬结、双目虽盲却依旧带著一股桀驁凶悍之气的金毛狮王谢逊!
他手中,赫然拄著那柄引得江湖血雨腥风的屠龙宝刀!
另一个,则是搀扶著他、面色沉重的张翠山。
在谢逊和张翠山对面不远处,两名少林僧人押著一个穿著囚服、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老者,正是武功被废的混元霹雳手成昆!
成昆这两个月虽被用药吊住了性命,伤势好转了些,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死气沉沉。
只有在偶尔抬眼扫过明教眾人和谢逊时,那空洞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刻骨的怨毒与不甘。
他知道,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一切的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镜花水月。
“阿弥陀佛。”少林方丈空闻大师越眾而出,声如洪钟,打破了现场的沉寂,“谢逊,今日天下英雄齐聚於此,便是要了结你与各派之间的恩怨。你將所知之事,尽数道来吧。”
谢逊虽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无数道或仇恨、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握著屠龙刀的手青筋暴起。
“成昆!你这恶贼!可还认得我谢逊!”他猛地转向成昆的方向,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成昆身体微微一颤,隨即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怪笑:“嘿嘿……谢逊,我的好徒儿,为师……自然认得你。”
“徒儿?”谢逊怒极反笑,声震四野,“你也配?!当年你辱我妻,杀我全家满门一十三口!此仇不共戴天!我寻你多年,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当眾將自己如何拜成昆为师,成昆如何偽装仁慈,却暗中姦淫其妻子,並残忍杀害他谢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一桩桩,一件件,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
那字字血泪的控诉,迴荡在偌大的广场之上,闻者无不悚然动容!
许多原本对谢逊满怀仇恨的各派弟子,在听到这惨绝人寰的往事时,脸上的愤恨也不由得淡去了几分,转而化为对成昆的鄙夷与愤怒。
“空见神僧!”谢逊声音转为悲愴,“空见神僧慈悲为怀,为化解我与成昆的恩怨,甘受我一十三拳七伤拳而不还手!他本想以佛法点化於我,劝我放下屠刀……可这恶贼!”
他再次指向成昆,目眥欲裂:
“这恶贼却趁机暗算了空见神僧!我虽恨他入骨,却也不屑以此等手段报仇!空见神僧……是被他这卑鄙小人害死的!”
此言一出,少林眾僧顿时譁然!
空闻、空智、空性三位神僧脸色铁青,虽然早已从李云处得知真相,但亲耳听到谢逊证实,依旧感到一阵痛心与愤怒。
“成昆!你还有何话说!”空闻大师厉声喝道。
成昆面对千夫所指,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反而豁出去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爆发出疯狂的光芒,嘶吼道:“不错!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他目光扫过明教眾人,尤其是落在白眉鹰王殷天正和杨逍等人脸上,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
“阳顶天!那个横刀夺爱的匹夫!他抢走了我的师妹!
我与他师妹真心相爱,他却仗著教主之位强娶!
我与师妹在光明顶密道私会,被他撞见,是他自己练功走火入魔而死!
怪得了谁?!”
“师妹……师妹她傻,觉得对不起阳顶天,竟然自刎殉情!
哈哈哈!
你们都听到了吗?阳顶天的夫人,是为了我成昆而死的!”
他状若癲狂,將埋藏心底数十年的隱秘和盘托出:
“我恨!我恨明教!是明教毁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