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深处,秋意正浓。
活死人墓前,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菊圃,正值花期。
各色菊花竞相绽放,或金黄灿烂,或洁白如雪,或紫红似霞,在秋日暖阳下舒展著花瓣,清冷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苦香。
李云穿著一身简单的青布衣衫,正挽著袖子,与同样一身素白布裙、银髮如霜的小龙女一同,在菊圃间忙碌。
他小心地避开花枝,用竹剪剪下那些开得最饱满的花朵,放入小龙女提著的竹篮中。
小龙女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清冷的眸光落在那些娇艷的花朵上,偶尔会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地拂去花瓣上沾染的微尘。
她的动作依旧带著特有的韵律,弯腰俯身时,那丰腴柔软的腰臀曲线在布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岁月似乎並未削减她身段的魅力,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韵致。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竹剪轻微的“咔嚓”声,和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交织,构成一幅寧静和谐的画卷。
“这些白菊品相最好,晒乾了泡茶,最是清火明目。”李云將一朵花瓣层叠如雪的菊花递到小龙女面前,温声道。
小龙女接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那清苦中带著一丝甘甜的香气让她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极轻地“嗯”了一声。
李云自武当山归来后,便一直留在终南山,过著这般採菊东篱下的悠閒日子。
如今已经半个月过去。
除了陪伴小龙女,他大多时间便是在这扩建后的木屋院落中,与李归云、郭襄以及他们的儿孙们相处。
院中时常能看到他与重孙辈的孩子们嬉戏玩闹的场景。
他或是耐心地指点一个扎著棕角的小男孩扎著马步,纠正其细微的动作。
或是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坐在膝头,指著天上的流云,讲述著些简单却引人入胜的故事。
偶尔兴致来了,他也会將几个年纪稍长的孙辈召集到一处,演练几招强身健体、筑基培元的粗浅拳脚功夫。
他讲解武学道理时,言语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破关窍,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好奇。
李归云和郭襄在一旁看著,脸上总是带著欣慰而满足的笑容。
他们夫妇如今已是含飴弄孙的年纪,能伴著父母,看著儿孙绕膝,享受著这乱世中难得的安寧,只觉得人生圆满,再无他求。
至於那本引得江湖血雨腥风、牵动天下大势的《武穆遗书》,早在李云回到终南山前,便已不在他手中。
他將其交给了一个他认为適合拥有它的人。
那人並非江湖中人,亦非名门之后,只是一个身处草莽、却胸怀大志、目光深远的年轻汉子。
李云並未多言。
只是在一次看似偶然的下山途中,於山脚镇集的酒馆里,將书册递了过去,淡淡说了一句:“此物或於你有所助益,望善用之。”
那汉子初时愕然,待看清书中內容,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纳头便拜,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再抬头时,李云的身影已然远去。
如今的天下,元廷腐朽,气数已尽,各地烽烟四起,义军林立,正是王朝末年的景象。
这纷爭了千百年的神州大地,確实到了该有一个新主来终结乱世的时候。
李云在武当山的所作所为,以及屠龙刀中藏有秘辛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江湖。
自然也传到了郭襄耳中。
她比旁人更清楚屠龙刀中藏著的是什么。
那是她父亲郭靖呕心沥血重新整理、寄託了驱除韃虏毕生夙愿的《武穆遗书》。
得知李云取出並带走了它,郭襄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