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关注的物品是末代皇帝溥仪在银行贷款的抵押物。”
溥仪?抵押物?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刘士侠心中。
既然是抵押物,存在银行金库中合情合理,但为什么这些物品並不在银行金库的清单中呢?这本身就透著巨大的蹊蹺和风险。
他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抓住一个关键:军统对盐业银行內部的了解程度远超他的想像。如果不是在盐业银行中另有內线,绝不可能知道如此隱晦、甚至刻意被排除在正式清单之外的信息。
这个发现让刘士侠不禁感慨,敌后潜伏,水果然深不可测。他面上不动声色,保持著应有的疑惑与谨慎:“宋姐,既然是抵押物,按照规定,银行必定会有底档留存。需要我顺著这个线索去查吗?”
宋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底档…恐怕被人为修改或刻意隱去了关键信息。我们得到的模糊情报是,这批抵押物非同小可,价值惊人,据信是清宫流出的皇室重宝,包括一些极珍贵的金器、珠宝和书画。”
“当年的借贷金额也非同小可,但隨著时局动盪,这笔贷款似乎成了一场糊涂帐,本息皆无著落,押品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涉嫌故宫国宝流失,南京政府高层也很关注。”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郑重:“曾先生根据情报判断,日本方面可能也盯上了这批东西。”
“日军占据京津,对前清皇室遗物覬覦已久。盐业银行背景复杂,內部关係盘根错节,一些高层……立场曖昧难明。这批重宝若落入日寇之手,將是国家莫大的损失。所以,你的任务不仅是查找它是否在金库內,更要摸清它与哪些人有关联,是何人想將其『遗忘』。”
刘士侠心头一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线工作,內部涉及银行高层內鬼、歷史悬案和国宝去向的复杂调查,外部还有日本人虎视眈眈,稍有不慎,捲入其中,怕是要粉身碎骨。
最初曾澈或许只是想让自己作为一枚无心插柳的暗棋,做一个眼线,多一层保障。没想到后来自己表现出色,一下成了总经理秘书,有接触核心文件和人员动態的天然便利。
因此自己的任务更新了。为此还专门派了一位上线,跟自己对接。
“有时间限制吗?”刘士侠皱了皱眉问道。
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解,隱藏在这任务背后的国宝去向以及可能牵涉到的复杂势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
明明进入银行,只是为了蛰伏,给红党工作做个掩护,没想到还没站稳脚跟,就一脚踏进了这么个复杂凶险的漩涡之中。
“越快越好,”宋姐的语气不容置疑,“平津沦陷,日军已经开始逐步接手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如果不能趁这个时机把物品调查清楚,儘快转移出沦陷区,国宝很可能会落到日本人手中!”
“如果来不及转移呢?”
“那就毁掉!”宋姐强调,“务必谨记:即便毁掉都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按照我们的情报,那些国宝足足几十箱,被装在紫檀木箱中,如果银行文档中有提及这一点,请注意留意。”
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开始著手调查?他作为陈亦侯的秘书,接触文件是本职工作,但接触哪些文件,如何提问,都需要极其巧妙的设计。
不过最大的问题是,现在自己刚开始在大堂副理的职位上轮岗,等他在银行各个职位上轮岗一圈,回去做他的总经理秘书,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刘士侠深吸一口气,突然盯著宋女士的眼睛问道:“如果任务紧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进金库看看,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