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陈亦侯这把锁的钥匙,就是诚实。
虽然这在宋小姐看来十分不可思议,但刘士侠在去办公室前就想通了各处关节,確信自己有九成五的概率说服陈亦侯。
首先,自己是靠军统的人脉推荐入职银行的,自己即便不是军统,起码也算是军统的眼线,这在陈亦侯那里几乎是明牌。
其次,陈亦侯能批准自己入职,並且把自己放在总经理秘书的职位上,说不上心向党国,至少態度上看不出对军统明显的排斥。
再加上这几天接触下来,陈亦侯给人的感觉,有两个显著的標籤可以概括:“亲善民营企业的银行家”,“骨子里牴触日本侵略的爱国者”。
刘士侠上辈子看过美剧《lie to me》,刷了好几遍,知道如何只凭细微的表情变化去判断的一个人说谎与否。恰巧陈亦侯就是那种很容易就能读懂的人。
综合这些信息,刘士侠认为陈亦侯同意军统『参观』金库的概率很高。至於剩余的5%概率,人总要给坏运气留点面子,比如去办公室正好碰上陈亦侯有午睡起床气,或者曾澈跟陈亦侯有私仇之类的意外情况。
带著宋小姐穿过银行营业大厅,走到办公区走廊的尽头,刘士侠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递给值班的警卫,一把造型独特的金库钥匙,一张陈亦侯亲笔签名的批条。
穿著警卫制服的值班人员,腰杆笔直,接过钥匙和批条,眼神锐利的扫过刘士侠和宋小姐:“两位,请跟我来。金库重地,请务必遵守规则,未经允许,不得触碰任何物品或隨意走动。”
说著带著两人下楼,穿过长长的阶梯,又经过一道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打开的铁柵门。
空气逐渐变得阴凉,又略微带著点陈旧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这也是刘士侠第一次走进盐业银行的地下金库区域。
铁柵门的后面依旧是向下的楼梯,一级又一级向地下延伸,台阶尽头是一扇异常厚重的钢製大门。
大门通体泛著冷硬的黑色金属光泽,高度几乎与天花板持平,门上嵌著巨大的黄铜锁盘。
“两位站在这里稍等一下。”警卫吩咐两人站定,自己神情肃穆的上前,先插入了一把厚重的大號黄铜钥匙,紧接著手握巨大的密码转盘熟练地左右转动起来。
咔嚓,机械结构传出机括咬合的脆响。
然后警卫握住巨门中央大號的船舵式把手,使劲把门拉开一条仅供单人通行的缝隙。
一股比走廊更阴冷、乾燥、充满著“財富”气息的空气,掠过厚实的保险门,扑面而来。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士侠,也是心中一凛,宋小姐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
“这可能是全津海最安全的金库,东西放这儿,准没错。”警卫自豪地迈著步子侧身进入金库开灯,刘士侠两人紧隨其后。
金库內部的空间非常开阔,仿佛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钢铁大厅。
整个区域又被分割成了很多功能区域,用醒目的、粗壮的铁柵隔成一排排巨大的、方格状的小区域,有点像后世影视剧里的监狱隔间,但铁柵栏中的不是犯人,是成堆的金条;成捆的、码放整齐的钱幣;还有成排的保险柜;唯独不见什么紫檀木箱子。
“这边是贵金属区,那边是抵押品区,那边是客户物品保存区。东西放咱们银行金库,嘛都不用担心。”警卫把胸脯拍的山响。
“咱银行的安全制度也是最严的,嘛紧要东西,兹要是进了这里,绝对跑不了,除了一个缺点: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