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奇怪”的压抑感,並非来自林立的铁柵,或是厚重的保险库门带来的感观压力,那是一种更加直观的挤压感,就好像稍稍跳起来,就能用手摸到金库顶上的冷光灯管。
或许那种感觉就是来自层高,金库的实际层高远低於其巨大空间面积,远远低於银行其他各处的气派和规模所应匹配的高度。
这个反常的、刻意压低的层高,既不利於容纳大型保险柜,又不便於为通风系统留出足够的安装空间,因此显得极其突兀和不自然。
只有存在金库夹层暗室,才会造成这种外显空间被压缩的效果。
这也是刚才刘士侠让宋小姐去找银行建筑设计图纸的原因。只要有机会实际测量一下各处的层高,再对比建筑图纸,就能验证这个推测是否成立,盐业银行是否真的存在著这么一处暗室。
目前除了等军统找来建筑图纸,刘士侠还得在银行中秘密调查,谁是军统潜伏的“鼴鼠”,谁又是日军的眼线,又是谁主导了王室抵押物的“消失”。
这种事情是没法直接去问陈亦侯的,他纵使知情也决计不会透露,刘士侠很篤定这一点。他甚至不確定,陈经理对於此事,又究竟知情多少,参与几何?
或许借著“轮岗”学习银行整体运作的机会,自己在后续工作中不妨更加主动地“敏而好学”一些,去银行各类型存档文件中去挖掘更多的有用线索。
或许,这才是正確的破局之径。
想到此处,刘士侠起身,先去总经理办公室,归还了进入金库的钥匙和批条,又借著学习贵重物品保存业务的由头,去档案室拿了一大堆的资料“去学习业务流程和安全规范”。
可惜一直看到银行下班,也没在字里行间翻到哪怕一丁点有价值的“线索”。
归还了资料,刘士侠拖著疲惫的步伐,离开盐业银行那幢气势恢宏的大楼,朝自己公寓走去。
下班本该是件轻鬆愉快的事情,可刘士侠一想到公寓里那位特殊的“未婚妻”,他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而微妙。
推开公寓门,一股奇异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刘士侠皱了皱眉,脱鞋子的动作顿住了。
衝进厨房,正看见宋雅筠正手忙脚乱地对付著一口冒起滚滚油烟的铁锅,锅里有一团黑乎乎、黏答答的东西正顽强地粘在锅底,滋滋作响。
宋雅筠穿著一身浅蓝色的学生裙,围裙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她一手捏著锅铲,一手拿著一只装满了水的碗,距离油锅足足有两步远,正在犹豫凑近些该用水还是锅铲,才能对付冒烟的油锅。
火焰丝毫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腾”的一下在锅中爆燃,隨著油烟窜起两尺高。
这是烹飪时火候过大,或者加热时间太长,锅中油温达到燃点,造成的油品燃烧。厨房萌新常犯的问题。
“啊!”宋雅筠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嚇得差点跳起来。
刘士侠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抄起锅盖,“咔”地扣在油锅上,火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