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宋雅筠爱吃桂顺斋的糕点,之前每次上街买菜,总要带上一些回家。如果这个小习惯被別有用心的人记在心里,宋雅筠一旦好几日不去买糕点,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被人由此探究下去,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因此,必须维持【体面人】所需最低的生活开销,不能一下把钱花光!
“老吕,钱……我想想法子。”刘士侠咬咬牙,“但事儿不能耽误,您先帮我递个话给陈三爷:有东洋人拿假债券忽悠同胞,想请三爷的人配合巡捕一起『整治整治』。”
吕四眯著眼打量了他一会,似乎在掂量这话的分量,最终点了点头:“行,刘先生,你是个明白人,也懂规矩。话我帮你递,警务处那边也交给我,至於三爷给不给这个面子,还得看你的『诚心』足不足。”
“等我明天给您回话。”
说完,吕四摘下大檐帽,挠了挠头,有点八卦地追问:“你说这债券就这么好造假,隨便一个日本浪人就捣鼓出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刘士侠闻言一愣,他之前总是先入为主的把这个时代的防偽技术和前世相比。
上辈子水印、纸张、油墨这种粗浅的防偽方式,找个小印刷厂就能做,刘士侠就曾经帮人联繫、印刷过一批活动的获奖证书。
证书印刷出来,高端大气上档次,还带各种炫酷的防偽,效果甩租界的真债券十条街。
但英租界建设公债所用的防偽技术,在这个时代其实已经算顶尖的了。普通人根本无从仿製,单“戈登堂水印”这一项,就能卡死天朝所有的纸厂。
更不要说稀有的油墨和“高科技”印刷技术了,天朝目前根本就不掌握这些核心技术。
因此不难推测:那偽造的债券,用的是进口的纸张,进口的油墨和境外高超的雕刻版印刷技术,难怪水平高的惊人。
可如此高质量的偽造是有成本的,並且成本应该高得嚇人。
造假者想要回本,绝不会隨便找个浪人,拿假债券到银行碰运气兑付。
这显然容易打草惊蛇。
一旦银行提起警惕,那造假者花大价钱偽造债券,套取银行资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所以,那日本浪人手里的债券大概率是偷来的,並且他还知道哪里能搞到更多这种债券。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他起初不惜亏本也要儘快拿到现金,但后来却被刘士侠舌灿莲花一通忽悠,改变了主意,想要弄来更多的假债券,搞一波大的。
所以这个日本浪人压根就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制假者另有其人。
而这制假者背后,必定有极大地图谋。
刘士侠沉思间,忽听一声怒吼。
“滚,我们家老曹,就是喝粥,也绝不替日本人干活,去卖国当汉奸!”
“四姨太不愧是以前唱青衣的名角儿,这嗓子!底气足,有劲!”吕四看刘士侠一脸懵,笑著解释道:“还不是『曹总统』以前直系那群老部下,他们老来劝『曹总统』出山,稳定局势,帮日本人的政府做事。”
吕四说话间,一个身穿西装三件套的人,步履匆匆,灰头土脸,从宅子里奔走出来。
待那人走近,吕四“啪”的一下立正,行了个礼。
然后身子又垮了下来,一副很熟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冲那人调笑道:“『王財长』您老又被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