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什么日后有需要可以兑换外幣,但鬼才信。
他们甚至怀疑,这毒计是高凌霨或者是程锡庚想出来的。
刘士侠?那不可能,这屋里属他小子最穷,手底下有没有企业都不好说。
如果没有摊派企业这件事,他手里那点钱,出了会议室,直奔银行,都换成外幣,存在租界银行就万事大吉。可现在,加上企业的任务,恐怕最先哭鼻子的就是这小子了。
“高市长,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能不能给兄弟一条活路?”
“一两家企业还好说,二十家,这是要人老命啊!”
“程老弟,你们经济处提的什么餿主意?”
……
高凌霨一瞪眼,敲了敲桌子训斥道:“跟我埋怨有什么用,我上哪知道?我也是刚知道!日本人拿我们当肥猪宰,这事儿他们能提前告诉我?”
有人偷笑,高凌霨你也能有今天,不安好心的老东西。
“高市长,你背靠华北派遣军司令部,事先就半点风声也没有?”有人依然不依不饶。
“你问他干嘛?这屋里除了王竹林会长,就属高市长產业多,他事先兑换的外幣估计还得换成『联银券』拿回企业用。”有人说风凉话。
“你们都够了!”高凌霨铁著脸,“联银券”这把,他想过要亏,但没想到会亏得这么彻底,这么突然。
“刘副处长,你脑子活,能不能给大家出点主意?”有人朝刘士侠投来问询的目光。
“问他干嘛?这里属他最困难。要想討主意,你先帮他分担两家企业。”程锡庚跳出来,罩自己小老弟。
凭什么他的人出主意,让大家来沾光。
刘士侠心里一动,看来得赶紧提醒程锡庚,把棉纱製品偷运到国统区去贩卖了,不然以后都闷在华北,换手里一堆废纸可就不好玩了。
既然程锡庚讲义气,那他刘士侠也得帮著老大哥想想,怎么才能少亏点。
至於办公室的眾人,他们看到的还只是眼前的利益损失,一旦日本人实行起这个制度,怎么会有漏子让大家去钻,只要从源头卡住各个企业,用税收和银行帐户监管盯住企业资金,哪个企业也跑不掉。
不过这话他不想说,这群人对推行“联银券”越恐慌,越牴触,就越能激发出对日本人的恨意。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只要大家从心底牴触日本人,才有助於广泛的抗日统一战线的形成。
他目前要做的,是火上浇油:“既然是强推,为什么我们要拿自己的企业开刀?”
刘士侠眨了眨眼睛:“王竹林会长都说了,外商们首先不答应,有些事情,他们提出来比我们提更管用。”
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体会是大家的事情。
反正到时候是日本人强推“银联券”,才导致的津海经济动盪,跟他刘士侠有什么关係。
並且这个动盪最有良心的地方在於:只坑有钱人;对没钱的民眾,短期来说,要买一斤粮,只要换一斤粮的“联银券”,够用就好。至於发到手里的“银联券”,赶紧换成物资囤起来,比啥都有效。
刘士侠倒真想看看,这群大商人们,能在津海搞出什么样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