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刘士侠绝不会是这样的人。池步洲內心中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他想破译密码是真心的,他用最顶尖的学识和见识在一步步引导自己,破解密码的迷雾,他应该是真的想拯救千千万万抗日將士的生命……可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员?
池步洲甩了甩思绪纷乱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咔”的一声,柜门打开了,保险柜里面是一只大皮箱。
箱子里面又会是什么样的东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攥住了池步洲的肠子,在他肚子里使劲拧紧、打结,弄得他浑身难受,就连后勃颈子都莫名发凉。
不管了,池步洲心一横,拎出箱子,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套黄绿色的制服,中山装款式,有武装带和领章。
左边领章是粉底金边,中间是一槓一星,右边领章上有“x”型標识。
池步洲曾在驻日领事馆武官署任职,虽然只是文员,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国民革命军军装,中央军派系,少尉参谋军衔。
展开军服,露出下面的军帽,帽徽上果然有著白日青天徽记。
池步洲郑重地穿上军服,戴上帽子,看到箱底有一本军官证。打开,上面清晰地写著:池步洲,军统津海分站,特別情报组,少尉参谋。
证件上盖著“南京卫戍司令部”的红章,日期是民国廿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这个绝对假不了!池步洲默默把证件放进军装口袋,带上武装带,整理衣领,朝西南方向立正。
可惜房间里没有镜子,保险柜银亮的柜门上只能隱约看到一个黄绿的身影,站得笔直。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不知为何,诗经《关雉》的两句话突然蹦出池步洲的脑海。
这首好像不太合適,这个念头闪过,一首《竹石》又冒了出来,“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
不知过了多久,池步洲脱下这身军装。他小心地叠好,庄重地收进皮箱中,確保军装上不会有一丝褶皱。
锁上箱子的卡扣,池步洲拎著箱子站起身来。他锁上36號保险箱的空柜,走到铁柵门的旁边,坚定而有力的拍击门边那块板子。
铁皮发出“嘭嘭嘭”的声响,短促却不沉闷。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池步洲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熟悉的面庞。
他远远地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箱子,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