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不直接参与刺杀行动,但也不难想出那个紧张的时刻:喧囂的街市,突然爆发的枪声,飞溅的玻璃,以及隨后必然响起的尖锐警哨和日本兵喊叫著衝出来的声音。
“组长,我也干不了其他事情,只能祝陈站长和行动队们一切顺利。”
“你做的足够多了,没有你的支持,刺杀王克敏的计划绝不会制定的这么顺利。”曾澈嘆了口气,“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祝他们一切顺利了。”
“陈站长精神状態怎么样?”刘士侠有些好奇。
陈恭澍要亲自到现场主持刺杀任务,不知道现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刘士侠今天也见识了煤渣胡同路口的情况,刺杀位置距离站岗的日本哨兵只有不足百米的位置,训练有素的日本兵听见枪声出来增援王克敏的警卫队,绝对不超过1分钟的时间。
而军统行动队的人员只携带了便携的盒子炮,如果对上標配三八大盖的鬼子,火力上会完全被压制住,一旦撤退时被鬼子瞄上,凶多吉少。
“陈站长倒是挺怀念这里的!”曾澈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怀念?”刘士侠愣了一下,莫非陈恭澍人这么变態的吗,越危险越兴奋那种?
曾澈若有所思的道:“对,他当年就是在六国饭店一战成名的,如今再次到这个酒店住宿,多少会有种怀念的感觉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两人鸡同鸭讲的说差了。
刘士侠问的是:陈恭澍对现场指挥刺杀行动,是否表现出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之所以这么问,因为刘士侠在书中看到过:长期处於高风险的压力环境中,特工们易產生心理疲劳,从而造成“精力分散效应”。
简单地说就是:高强度的压力会削弱特工的分析能力,导致他们在行动中判断错误。
例如陈恭澍如果把刺杀的周期拖得特別长,由於他要现场指挥,所有人中压力最大的就是他,现场指挥时,如果他判断失误,轻则整个行动延误战机,重则会导致刺杀失败,所有人都被保鏢或日军现场击毙。
这种情况下或许被现场击毙都算是一个相对较好的结局,如果受伤被捕,扔进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灌辣椒水、热火烙心、狼狗撕咬都是小儿科。
刘士侠知道日本人有一本叫做《俘虏审讯要领》的文件。机缘巧合,刘士侠曾经看到过文件內容:里面赤裸裸地写著,拷问必须追求“简单、不留痕跡、痛苦持久”,这也是为何不少天朝小孩听到日本宪兵队的名號,都能嚇哭的原因之一。
不过曾澈说的显然不是这方面的內容,他说的是陈恭澍的成名之战:1933年在六国饭店刺杀汉奸军阀张敬尧。
这虽然是陈恭澍第一次策划暗杀行动,但整个行动异常完美,甚至算是军统歷史上教科书式的暗杀典范。
按照陈恭澍回忆录《英雄无名》中他自己的话来说:此后十年中,在我指挥下的两百多件次的行动破坏工作中,像这样完美无瑕的,可就再也没有了。
可惜刘士侠上辈子没有读过陈恭澍这本回忆录,所以他有些好奇的询问曾澈:“陈站长在六国饭店发生过什么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