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不二不清楚。
自己堂堂古越国皇室,又是剑魁传人,得授这天底下最精妙的武功。
为何到了这年轻姑娘的嘴里,就是【真可怜】。
然而此刻,他的大脑里,也没有多少余裕,思考对方这句古怪的话。
名为孙不二的年轻剑客,此时大部分的心神,都沉浸在姑娘刚才那一剑里。
那是妙到毫巔的一剑。
不带一丝烟火气,精妙非常,显然已经趋近了剑术的巔峰,隱隱摸到了剑道的门槛。
虽然孙不二已经修成了剑魁的剑术。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
和眼前的姑娘,在剑之一道的造诣相比,自己不过是……浮舟望明月,螳螂登高山。
念及於此。
孙不二缓缓吐出一口气,低眉垂手,心灰意冷。
所谓,江湖代有才人出,一山更有一山高。
但他可从未听说过,有谁会刚入江湖,就碰到了那座最高的山峰。
“我斗剑已经输给了你,多说无益,要杀就杀。”
孙不二脖子一梗,语气乾脆,已是在求死。
他固然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
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夜前来袭杀敌军主帅,却反而落入敌手,如此,断无倖免之理。
而那杀气腾腾的年轻姑娘,听了这话,抿嘴一笑。
接著,姑娘毫不犹豫,將那柄幽蓝色的青铜剑,向前狠狠一切。
刷——
孙不二紧闭双眼,感觉有刺骨的凉意从颈间划过,仿佛冰水冲刷。
他虽然从小研习剑术。
但那些教他使剑的古越国人,不但毕恭毕敬,就连在训练时,也不敢让孙不二受到一处伤害。
因此,直到今天,这孙不二,甚至连血也没流过几滴。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孙不二在心中嘆息,慢慢闭上双目,等待黑暗的降临。
然而过了很久。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古书上说,人死之际,周身寒彻,过往如走马灯浮现。
然而此刻,他冷是冷了,走马灯也看完了。
可我……得啥时候才能死啊?
孙不二心中茫然,试探性睁眼,看见在自己面前,那浑身幽蓝色的年轻姑娘,已经忙得满头大汗。
对方不停挥剑,招数一次比一次精妙,剑势一次比一次猛恶。
但不知为何。
每一次,青铜剑划过颈肩,那並不怎么锋利的剑刃,居然直接就那样穿了过去。
除了越发刺骨的寒意,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这是……准备活生生冻死我?
孙不二大感迷惑,觉得只有这一个解释。
但看到姑娘脸上的表情,他又总觉得,对方可能真是杀不了自己。
此时察觉孙不二睁眼。
那姑娘无可奈何,也只能气咻咻停下了挥剑的动作。
两人大眼瞪小眼。
僵持片刻。
孙不二突然从地上跳起,捡起那柄同样躺在地面上的松纹古剑,然后半点不拖泥带水,转头就跑。
“你给我回来!”
那年轻姑娘大怒,挺剑追赶。
然而,孙不二的剑术或许不如她,这轻功上的造诣,却与年轻姑娘在伯仲之间。
两人你追我赶。
一时之间,居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