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中摇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孤独、佝僂、残破。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放平,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均匀。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从他生命中一个个消失的人,那些他欠下的债、犯下的错、无法挽回的选择,都在这一刻被压到了意识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执念正在等他。
“快了。”
他喃喃道。
“朕马上就要成仙了。”
三更天。
万寿宫的烛火骤然熄灭。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北天铺压而来,如同一座亿万钧的大山,沉沉砸在整座京城上空。
殿外值守的內侍刚要惊呼,便双目失神地软倒在地,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他们的內臟那股威压扫过的瞬间,便已被碾成了碎片。
朱厚聪猛地抬头。
这股气息…
第二尊皇级丧尸现身了。
第一尊就是晓梦在龙门石窟杀的那尊。
这么快就又诞生了一尊。
“陛下,陛下。”
殿外传来萧平旌的嘶吼。
“北城城墙塌了,一道青影走过来,还没动手,守城的將士就全疯了。”
“大家都在互相残杀。”
“平旌,你去疏散人群,那个丧尸自然有人对付。”
朱厚聪沙哑的声音淡淡道。
萧平旌闻言一愣。
隨即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朱厚聪心神一动。
下一秒,地砖裂开一道缝隙,赤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灼热的气浪卷得殿內字画猎猎作响。
红光之中缓缓升起一道少年身影。
额间一点硃砂火印,赤足踏著两轮燃烧的风火轮,周身缠绕著朱红混天綾,右手倒提一桿火焰三尖枪,左手腕上悬著一只暗金乾坤圈。
是傀儡哪吒。
他一直在密室守护晓梦。
但现在,该出手了。
“去吧。”
“守住京城,灭杀丧尸。”
朱厚聪声音低沉的嘶吼著。
下一秒,哪吒琉璃色的瞳孔微微亮起。
脚下风火轮骤然暴涨,化作两团熊熊烈焰,带著刺耳的尖啸衝破万寿宫屋顶。
赤色流光划破漆黑的夜空。
直直撞向北城方向的那道青影。
北城天街之上,一青衫男子负手而立。
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面容清俊,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还握著一卷残破的论语。
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可他周身三丈之內,地面早已化作焦炭,砖石融化成琉璃状,空气扭曲得不成样子。
街道两侧的尸体倒了一地。
个个面带疯狂笑意,手里还攥著沾血的兵刃。
这些都是被他的心灵之力操控,自相残杀而死的。
他叫做李秀才。
和丧尸赵四是一个地方廝杀出来的。
李秀才抬头望向破空而来的赤色流光。
眼中惊疑不定。
没想到,金陵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隨即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文縐縐地开口。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的声音不高,却顺著风传遍了整条长街,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听得人神魂发颤。
若是寻常大宗师在此,只这一句话便要心神失守。
任由他摆布。
赤色流光骤然停在他十丈之外。
哪吒收住风火轮,悬浮在半空,火焰三尖枪斜指地面,枪尖的烈焰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
空洞的眼神死死锁定李秀才。
周身赤焰缓缓升腾,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
李秀才微微挑眉。
刚才那一声,他暗中夹带了五成心灵之力,可这少年竟毫无反应。
而且他的心灵控制可以动摇他人心性。
但用在这个少年身上,就像挝一根千锤百炼过的精钢柱一样。
根本就没法拧动。
就好像…
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