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也借我一管你的血吗?”
方世杰也知道这似乎有些冒昧了,便拿出一些钱来交给克拉拉。
“拜託了,就当是我买的吧。”
克拉拉狐疑的捂住手,不禁想道:“难不成巴斯蒂安说的是真的,我的血很值钱?”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加上算是“偶像”的请求,克拉拉还是答应下来。
方世杰拿出匕首,给克拉拉放了一管血,刚挤了小半管血流得就有些慢了。
方世杰下意识的跟挤牛奶似的在指肚两侧压了压,直至接了满满一管。
“好了。”
他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来,却迎上克拉拉盈满的眼眶。
“你……你真不是个绅士。”克拉拉捂著手指抱怨道:“你跟凯伦还真是心有灵犀,割的都是同一根手指。”
方世杰汗顏,好说歹说才把克拉拉的泪劝住。
当著血液主人的面做一些奇怪的检测,难免会给人不安感,好像被人当著面下血咒。
於是方世杰先行回了伯爵府。
而后他也收集了自己的一瓶血。
隨著【血嗅寻踪之眼】的发动,方世杰感受到了两瓶血之间的血脉感应。
“这是怎么回事!?”
方世杰瞬间退出了术法,一股恐惧將他瞬间笼罩,令他手脚感到麻木的冰冷。
“来人!快来人!”
他几乎是在咆哮,语气充满了惶恐。
方世杰立马派人调查了克拉拉的背景:
她的父亲曾是一名普通的铁律骑士,她的母亲是原西序之都的花茶女,为了等前线作战的丈夫回家留在了城里,后来西序之都沦陷,更名为序裂之都……
当残酷的真相浮出水面,方世杰只感到心臟被痛苦的抽动起来——
克拉拉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她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然而,
方世杰的诞生,始於素未蒙面的、身为欢愉骑士的父亲,对克拉拉母亲的侵犯。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罪恶感席捲而来。
“呕……”
方世杰猛地捂住嘴,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
这不只是单纯的生理不適,更是他的灵魂在排斥这具承载著罪恶的骯脏躯壳。
他从未如此刻这样,对自己的出身深恶痛绝。
他试图站起身,却双脚发软,连带著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即便如此,方世杰依旧停不下阵阵乾呕,仿佛想要將体內骯脏的血统吐出。
蒂婭闻声推门而入,將这狼狈不堪的一幕尽收眼底,有些紧张的过来搀扶。
“別碰我!”
方世杰几乎是嘶吼著甩开了蒂婭的手,只怕自己的骯脏会玷污了她的圣洁。
方世杰的心理防线彻底溃败了。
他在书桌与墙壁的窄道间蜷缩成团,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声音支离破碎。
不知是在对受辱的母亲道歉,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姐姐克拉拉,又或是被他无礼呵斥的蒂婭……
他既没脸再见克拉拉,又不敢告诉她真相。
蒂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方世杰身上那几乎將自己的灵魂撕碎的痛苦。
她缓缓俯下身,张开双臂,轻轻地、坚定地將方世杰抱进怀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他:
“別怕,蒂婭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她仿佛在用温暖的怀抱无声的宣誓:
无论您来自何处,无论您经歷过什么,无论您如何看待自己——
您永远是我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