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这么突然,没啥铺垫啊?”王虎疑惑不解。
“当然不是。”王国富深深嘬了一口烟,吐出长烟来,“她当时只是想借我甩开周山那个缠人的傢伙。”
原来,柳玉之所以主动找上王国富,只是因为对周山的追求不堪其扰。
她急需一个挡箭牌,让周山死了这条心。
柳永坤很赏识王国富和周山,柳玉已经见识过周山了,可王国富却低调得像个透明人,没什么存在感。
虽然只是打算拉他当挡箭牌,但要是人品太差就不考虑了。
柳玉因此开始观察起王国富。
这一观察,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小半年。
柳玉发现王国富这个人,虽是公司总经理,却从不像周山到处显摆,为人十分低调踏实,面对手底下的普通工人也没有一点领导架子,平日里衣著穿得很朴素,住员工宿舍。
菸酒沾一点,但从不打牌。
轮到王国富带班下矿井时,他也不是只做做样子,最后一个出矿井时总是一副黑漆漆的模样,好像非洲黑人,只有两排牙是白的,令她好几次忍俊不禁。
更重要的是,柳玉发现王国富这个中专毕业生,居然总是在读一些晦涩难懂的书,主要涵盖企业管理、经济学、心理学,诸如《创新与企业家精神》、《萧条经济学回归》、《改革:龙国经济评论》……
其中的很多书,哪怕是她这个名校出身,理解起来都十分困难。
单凭这一点,就令柳玉刮目相看。
观察王国富久了,柳玉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总觉得王国富在刻意躲著自己,好几次两人迎著面走过,王国富都不曾看她一眼,有文件看文件,没文件视而不见,走得匆匆。
在食堂的时候,她的队列排得更短,王国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捨近求远。
柳玉无数次想当著面质问王国富,却又觉得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不合適问,加上她是名校毕业,公司里都知道她是董事长的女儿,是有点自视清高的架子的。
小姑娘家虽在矿场上班,但从小养得娇气,也不愿在厂里住。
所以每天下班,柳玉都会开著柳永坤送她的桑塔纳小汽车回城里,等第二天一早再开著车来。
2003年冬。
天上下著不大不小的雪,屋檐下的水滴冻成了长长的冰溜子。
天冷,办公楼里有暖气,与窗外的萧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柳玉便偶尔多加会儿班。
那天从办公楼出来,不过是晚上7点,天就彻底黑了,昏黄的路灯照著飞雪。
柳玉带著红围巾,瑟缩著脖子来到停车场,钻进车里打了火,踩著离合掛了档,鬆了离合动了车。
拐了几个弯,跑了百来米,刚看见厂区大门,伴隨一声突如其来的炸响,车身剧烈摇晃一下,柳玉下意识攥紧方向盘,车却还是斜著朝马路牙子压过去,幸好雪天路滑,速度不快,她很快將车剎停。
柳玉惊魂未定的下了车,绕车观察了一圈,才发现是左前轮炸胎。
柳玉本想电话联繫柳永坤,但很不巧的是他早在上周就出差去了外省拓展业务,远水难救近火。
“真倒霉!”
柳玉抱怨一声,站在雪地里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本就是她自愿加班,其他人要么早早回家,要么窝在员工宿舍不出来,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寒风凛冽,像刀子划得柳玉脸蛋生疼,冻得她鼻尖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