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皮鞋踏地的清脆声响,接著是林一克压低的声音:“讲吧。”
除了他们俩,还有別人在场?
顾申明直截了当地说:“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用不著避人。”
“你不明白这件事有多重要。”
“我是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出主意,你付钱;你解决问题,我拿到报酬——彼此都不亏。对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林一克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
“小子,你年纪不大,心思却够沉。说实话,前线那些所谓的天骄跟你一比,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真不跟我走?我能给你最好的资源。像你这样的苗子,留在这儿,实在可惜。”
起初试探时,林一克心里对这样狂妄的年轻人是有些轻视的——这世上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的人,比比皆是。
但顾申明……確实有点特別。
他的狂,狂得邪性,狂得让人隱约觉得,他似乎真有十拿九稳的底气。
可那份“稳”从何而来,又无人能说清。
这是林一克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想赌一把,赌顾申明是块璞玉。
未来或许能成长为撑起大夏的国柱,也许不能。
投资,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事。
但他还是想爭取一下,他討厌这个少年,但一方面,又有点喜欢。
这头,顾申明握著手机,眉头微挑,语气平淡:
“林审长,我一腹地穷小子,可高攀不起您这样的大人物。毕竟,三年之后,我还想听到你们的掌声。”
“你这是赌气?小孩子的话,不必当真。”
“不是赌气。我说过,我討厌赌博,不赌任何东西。三年之约,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一句口头约定,你可以当成玩笑。”
“顾申明……”林一克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知道灵印者的最佳成长期在二十五岁之前吗?一旦错过,人生可没有重来。我不认为……你在腹地能成长得多出色。”
顾申明沉默。
林一克继续道:“你虽然加入了九前辈的组织,成了黑刺的一员,但別忘了,你只是在三队。据我所知,九雅前辈的荣耀,只有第一队才能获得。”
“你在腹地或许还算出色,但相信我,这个世界很大,比明华大上百倍。
大夏之外,还有无数像大夏一样辽阔的地域;天骄之上,还有更加耀眼的天才。”
“但顾申明……”林一克语气放缓,声音低沉而真诚:
“在腹地,在黑刺,你只是第三队成员,未来甚至可能被筛选出去,九前辈的要求,一向很高。”
“跟我走。如果你真是块玉,將来必定能成为大夏的核心之一。”
顾申明静静听完,眼帘低垂:“我討厌傲慢。”
“傲慢?什么傲慢?”
“你用你的思维去定义这个世界,定义我。林审长,我眼中所看的,从来不止大夏这一隅之地。”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传来一声深深的嘆息:
“好吧,那就到此为止。我知道年轻人不爱听长辈囉嗦,但我还是要说,我不看好你留在腹地。
年轻人做事凭一股意气,而我们这些老傢伙,看的是利弊权衡。”
“我从不需要任何人看好。”顾申明礼貌而平静地回应,“对了,先打钱。”
他有自己的路,从不依赖任何人。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力量。
而他身后,还有那么多人依靠著他。
他不能退,也不能依赖任何他人、任何组织。
这是顾申明的处世之道。
“打给谁?”电话那头的林一克恢復了平常语气,“你的卡號?”
顾申明略一思索:“打给我们总长吧。”
“好。”林一克的声音离话筒远了些,似乎是对身旁的人说:“篱落,打钱给紫总长。”
顾申明耐心等待著。
没过多久,林一克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你要不要確认一下?”
“不用,我相信大人物。”这话里带著若有若无的讽刺。
林一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讲吧。”
顾申明毫不吝嗇,张口就来:“你懂什么叫目標客户吗?”
林一克:“???这跟那件事有什么关係?”
“你找的是谁?”
“小丑啊!”
顾申明笑了:“对嘍,他是小丑。小丑一般在哪?马戏团!”
他一通胡诌,反正怎么说都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才传来林一克压抑怒气的声音:“小子,大晚上的,我没空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