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克:“……”
气氛尷尬了一瞬,他转移话题,把怒火撒到別处:“妈的,腹地的人办事这么磨嘰吗?搞个横幅都拖拖拉拉!”
话音未落,一个黑胖子抱著一个箱子,从通往塔台的出口匆匆跑来:
“审长,来了来了!”
黑麵包公殷勤地將箱子递过去,故作气喘吁吁,以示自己为这事没少卖力。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拿捏得死死的。
林一克黑著脸,背起双手,冷声道:“难道还要我亲自掛?”
黑麵包公赶紧收回箱子,赔笑道:“那不能,就是让林审长过目一下,我这就去掛。”
说完他立即转身走开,脸色黑得不能再黑。
妈的,老子堂堂一分区总长,如今怂成这样!
顾小子,回头非得找你好好吐槽这老傢伙!
事到如今,活得还不如一个小子自在。
也是,顾申明无把柄只有功,审查厅能拿他怎样?
自己拖家带口,分区还有一堆烂帐……
当然,这些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横幅很快掛好。
底色是大红,十分醒目,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印著黑色大字:
【大夏最牛《》马戏团,诚招小丑,月薪八十八万,包吃住!】
那个“”是因为列印店老板习惯性打了《牛逼》,后面的字黑麵包公觉得不雅,想改却已来不及製作新横幅,只能將就。
至於月薪从八万八提到八十八万八——
是薛篱落的主意,她觉得钱多一点,总没坏处。
林一克与薛篱落並肩而立,望著眼前巨大的横幅,表情十分……微妙。
“那个叉?”审长沉声问。
黑麵包公心里一咯噔,赶忙解释。
林一克听完没说话,內心却极不舒坦。
对他这样的完美主义者来说,多个污点不如要他命。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將就……
“咳!”林一克皱眉轻咳。
黑麵包公身子一颤。
“那个……左边有点低,往上三公分。”
黑麵包公鬆了口气,赶紧调整。
“右边低了,往上一公分……”
黑胖子又屁顛屁顛跑去调整。
“左边又……”
黑麵包公左右奔波,表面笑嘻嘻,內心只想弄死这个人。
至於他为何沦为跑腿——
无非是不能让他跟王庙待一块,也不能放他出去,万一走漏风声……
几番权衡,只好让他暂时跟著林审长混。
横幅终於调到完美,林一克长舒一口气。
黑麵包公默默站到高塔边缘,向下望去。
“妈的,好想跳下去。”
他感嘆。
他敢打赌,夜市总长站在这,也会有同感。
人啊,活著真累。
三人在高塔的寒风中等了一个多小时。
除了风,此处无人眷顾。
谁他妈有病,大冷天跑这来!
林一克皱著眉,从几百米的塔顶向下望去:“那小子说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薛篱落依旧坐在边缘,双腿轻盪,淡淡道:“总得有点耐心。”
她有很多耐心……
留给未来的搭档。
同时她也很好奇,这个传闻中的疯子。
黑麵包公在一旁听了,內心冷笑:“顾小子干得漂亮,这两人就该这么耍。”
他不由暗自嗤笑:这么二的办法,前线的大人物居然真信?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总觉得我们被耍了……”林一克对少女说,脸色阴沉得嚇人。
“你觉得他敢吗?”薛篱落低著头,长发隨风飘舞。
“他有什么不敢?这种离谱的办法,也只有我们会信。”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林一克不再说话,背负双手,凝视远方。
他的前途,就如脚下的明华市,一片黑暗。
只是,他仍有一个疑问。
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小丑……
真能……
破解这个案子吗?
“呵,三位真是好雅兴,在这儿吹风呢。”
一道淡淡的调侃从身后传来。林一克头也不回,平静道:
“紫总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高塔平台上,紫离青身著一袭黑色旗袍,缓缓走来。气质冷艷,面容嫵媚,宛如暗夜女王。
她走到边缘,扫了眼后面的横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后望向下方,与林一克並肩而立,缓缓道:
“我曾与他交过手……如今,我也想看看,现在的他……还好吗。”
声音平静,却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只怕是……白跑一趟。”林一克冷淡回应。
紫离青笑了笑,眼波流转:“无妨,就当出来看看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