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如洪钟贯耳、交响齐鸣般的掌声,譁然而起,经久不息。
紫离青在下方微微頷首。
她没有鼓掌,可那一闪而过的惊喜神色,已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认可。
她很少惊喜。
这一生最惊喜的一刻,早已隨六岁那个黄昏一同逝去——母亲身披金色甲冑,如同威武的女神,踏著夕阳昏黄,手提一盒香甜的蛋糕,笑著为她庆生。
那是最后一次庆生,也是唯一一次。
而此刻,雷鸣般的掌声与手机屏幕上民眾热烈的刷屏,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申明这个处理,意外地漂亮!
儘管一切本是她亲手安排,顾申明处理却仍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涟漪。
她侧眸看向角落里的关云兮,唇角微扬,轻轻招手。
少女脸上漾开笑意,快步走来。
沫沫识相地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位置。
“很久没见你这样笑过了,”紫离青轻声开口,目光柔和:“上一次……好像还是你抢我军粮的时候。”
关云兮目光流转,与隔了几个座位的薛漓落视线相撞。
她眼中掠过一丝警觉。
——哪里都少不了这个唱戏的人。
薛漓落眯眼轻笑,侧身扬手,红袍与长发一同轻摆,热情招呼:“嗨,又见面了。”
小妮子不动声色地低下雪白的脖颈,才轻声回应紫离青:
“我也很久没见离青姐真正笑过了。从小我就看你总穿著那身黑甲,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板著脸。”
她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一种独特的怀念。
紫离青眼中掠过一丝恍惚,唇角微动。
那双眸子盛满对世界的倦意,语气淡得像风:
“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笑了。”
关云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抢东西的小土匪。
她望望紫离青,又望向台上的顾申明,轻声道:“那现在呢?”
“现在啊……”紫离青轻笑,抬手抚了抚少女的额发,出乎意料地说:“你猜。”
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重新落回被掌声包围的顾申明身上。
她根本不用猜。
该死的顾申明!
谁让你……这么……討厌!
沫沫在一旁悄悄观察著离青姐的目光——那视线,分明流转在某个人身上。
她心头一紧:丸辣!一切都丸辣!
这么优秀的离青姐,终於……盯上猪辣!
布要啊!
那沫沫咋办吶!
她想了想,算了。
还是找机会搞点零食比较重要。
人生嘛,最重要的就是有时间搞点零食。
还有,该死的渣男!
沫沫瞪著台上的顾申明,牙齿都快咬碎了。
……
台上,千重岭队员们个个站得笔挺,目光交匯间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这掌声虽不为他们而来,但他们……与有荣焉!
若不是还在採访中,白无剑恨不得立刻灌上一口这世间最劣质的白酒,吟一首这世间最滚烫的诗词!
喉咙里浸润著劣酒的灼烧,唇齿间却永不向现实低头。
他这一生最拿得出手的,不过是那颗一文不值……却依然殷红的心。
掌声渐歇,记者们收拾心情。
他们是专业的,工作还要继续,不能总被情绪牵引。
当然,记者代表依旧是洛粒米——紫离青不允许这场由她一手策划的记者会出现任何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