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染示意他看青铜鉞,问:“认识吗?”
“青铜鉞。”顾申明看了一眼那把精美的武器。
“是的,”婕染眸子微亮,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她的武器,几乎没人叫出这把武器的名字:“我一向不太会跟同伴下死手。”
她看著青铜鉞继续说:
“如果你是敌人,我们不死不休,胜负在谁手里,难说。”
顾申明没有解释,如果要打,他有的是力气,如果对方不打,那么…省了。
“更何况,你如今力竭,我不会趁虚而入,”婕染道:
“將力量放到对付敌人之处,这才是灵印者的意义,这个环节不过是一个关怀而已,没必要打生打死。”
她抬起眼,恢復之前的冷淡:“你不也是对他们留手了么?”
婕染能看到,在战斗中,顾申明下手的分寸极好,这是一位乾净的少年。
所谓的乾净,在底线。
不会为了胜利而不顾一切。
“既然如此,我也会放你一马,但我的队长…那就不一定了,”婕染笑道:
“她是个死脑筋,我已经为你爭取了很多时间,接下来…你足够应付,这样的话,两边都会很体面。”
顾申明看著这位有大局观的少女,內心不由的对其升起一丝好感,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而是朋友之间。
虽然他不需要。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我不希望如此优秀的两个人,在以后闹的很僵,真是头疼。”
“所以,你拉我进你的领域,是为了避免外界看破你的…布局?”
“你可以这么说…”婕染抬起手里的武器:
“我手里的青铜鉞,是为誓师武,可以看做礼器,无法进行正面对战,如果我要打败你,从一开始我出手的就是我的战武。”
顾申明早察觉了,所以他也没第一时间出手。
“本来我认为你走不出我的征国,也就避免接下来跟队长的交锋,虽然…”婕染下意识抬手摸去,发现没戴眼镜,后做罢:
“虽然队长下了命令,让我们给她十分钟,但是,作为总指挥,我有自己的考量,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五分钟,我认为就够了,
之前答应你了,走出征国,见队长,所以我不能食言。”
顾申明咧嘴一笑:“你认为我打不过她?”
“嗯…”婕染乾脆的点头:
“她很可怕,实力出乎意料的强,看的出来,她很重视你,我们的队长下手没轻没重,还请你…多多谅解,在这个世界上,她的朋友…並不多。”
“为利益,为她的美貌,为她的…一切。”
“就连她的队友,私下里也称她为怪物,你知道她为什么不笑吗?”
顾申明一挑眉:“笑起来很美?会美死人?”
婕染:……
“因为她从没笑过…”
从没笑过?如果挠她咯吱窝呢?顾申明想。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想?”
“这你就別问了。”
顾申明不解:“我们不熟,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他指的是荏苒。
“不熟?”婕染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他:“有一天夜里,她出去了,你觉得…她找的是谁?”
顾申明一愣:“这你都知道?”
“我是一队的总指挥啊,少年,”婕染似很骄傲的笑了笑,然后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猾:
“诈你的,我其实不知道,隨便说说,没想到真的是你。”
顾申明:………
这女人…
“那天…她在宿舍发了很久的呆,而后消失了,那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情绪。”
顾申明回忆起之前,那个黄髮少女莫名其妙的找自己,什么也没干,就盯著他看。
他察觉到对方额头上的符文,最开始以为是纹身…
一队的队长,为什么对这个纹身的內容如此大的反应?顾申明有些不解。
“好了,”婕染突然说:
“差不多了,耽误下去该被怀疑了,外面的战爭已经结束,不得不说,你身边那位少女,很强嘛。”
“那我们谁贏了?”
“算打平吧。”婕染伸手,对著天空打了个响指。
禁域在缓缓崩解。
顾申明没多说什么,转头朝著外面走去,身后响起少女的询问:“最后在问你个问题。”
少年持棒驻足,並未回头。
“你…为何这么拼命,在我的征国里,你…似乎有点不顾一切,这只是个环节罢了,没必要如此拼命,我们不是敌人。”
…
婕染看到少年的身影静默在原地两秒,声色极为平静:
“还不够。”
…
只三个字,说完。
她看到顾申明提著棒子,一步一步的离开逐渐破碎的领域。
“还不够…”婕染一身紫红甲冑,头领花穗飘扬,喃喃道。
……
……
顾申明刚踏出婕染的禁域,便看到大地之上满是巨大的沟壑,烟雾,烈火,破碎在眼前徐徐展开。
如同一幅壮烈的战爭画卷。
他环视而去,外界的战爭正如婕染所说,已经结束。
一队的少女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上的制服有些凌乱,当一看到顾申明走出来后,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淡捂著脑袋大呼:“天吶,副队输了!”
但很快,眾人看到了婕染单手插兜,朝著这边走来,从上衣兜掏出眼镜带上,禁域在她身后缓缓消失。
“平手。”
她看了一眼顾申明,对著自家队友冷声道:“这就输了?”
一队的少女们有些垂头丧气,淡等婕染靠近,在她耳边小声说:
“你不是说,友情第一嘛,差不多就行了,所以大家都只使了五分力,那个小女孩必然是我们一队的,所以嘍,给新人点关爱嘛。”
说著眼里闪过一丝冷色:“哼,就是她不呈情,说的话太气人!”
婕染看著眾人外表颓丧,但气势依旧充沛,表面冰冷,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她扭头对著远处的顾申明,微微点头,而后坐在了淡的一边,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接下来…该队长了,你可別发混啊。”
……
两位神兵在战斗结束之后便消失了。
关云兮穿著白色的裙子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神色清冷,当看到顾申明,眼眸一亮,如一只小鹿奔来。
“你贏了?”
“当然,也不看你女人是谁。”
“那你是谁?”
“不…不知道嘛…”少女低著脑袋,立在顾申明面前,撅著嘴。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灵相究竟是谁。
顾申明摸著她的脑袋,感受著她体內为数不多的力量:“接下来的战斗,你就不要参与了。”
关云兮抬起眸子:“为什么?”
“听说一队的队长是个疯子,你跟疯子计较什么。”
“也是,那你怎么办呢?”
顾申明笑了笑:“我也是疯子啊,一山难容两个疯子,必须得有个清醒一下。”
或许是他。
或许是她。
……
此时,青丘森林中的所有人,都期待的望向森林的边缘,目光找寻著那道身影。
他们都想看看,荏苒跟顾申明两位疯子的战斗。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不约而同的也视顾申明为:疯子。
一个,没有极限的疯子。
……
黑刺核心指挥室的气氛也异常的安静。
眾市长没想到顾申明能撑到现在,且表现出异常出色的战力,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腹地的期望。